柳嫂子脸一沉。冷笑道：“哎呦，可实是不巧，这么晚天儿，想吃鲜果子，怕明早叫采买出去才能弄来，至于肉倒是有，可叫我哪里变出个凤梨来？”

小丫鬟板着脸道：“嫂子也别推三阻四，姑娘抬举你，叫你做了小厨房管事妈妈，你干不好。随时把你裁撤下来。”

“姑娘这话怎么说我管这个小厨房，那是太太瞧我本分，压得住场子才准我料理。那些丫鬟婆子们也就罢了，时不时讨人嫌过来占便宜，怎么二姑娘也学这一套？”

几个胆小婆子早拉住了柳妈：“别说了，你忘了司棋这儿闹一场？”

她们不说这个尚可，一说这个。柳嫂子酒壮怂人胆，不管不顾起来：“我怕什么，大不了把小厨房账目都交出去，让老太太、太太瞧瞧，看看是谁每每来小厨房要吃要喝！”

小丫鬟一跺脚。羞愤之下跑了，几个妈妈拉住柳嫂子：“嫂子千万别和这些小姑奶奶一般见识，得罪了她们倒也好，得罪了几个大丫头，嫂子可是吃不了兜着走。况且你数落还是二姑娘”

“你们也不用吓唬我，二姑娘可没空打发人往我这儿跑，大概就是司棋那蹄子，得了理由就来找我麻烦。”柳嫂子心中暗骂：都说宝玉身边丫头们体面，等他们家五儿也去了怡红院做个大丫鬟，自己何必再怕司棋之流？

小丫鬟顺着原路跑回去，将事情添油加醋都说了一遍。李纨频频冲小丫头使眼色，示意她别再胡言乱语。可见迎春站起身，披了大氅就往外走。

“二丫头别和那些小人一般见识！”李纨苦苦挽留：“都是嫂子不是，没事找事要什么果子，二妹妹想吃，明早嫂子叫人给你送去。”

迎春冷笑着环视众人，后目光落探春身上：“大嫂子此言差矣，若小厨房人知道是别姑娘要，必不会反驳立即送去，只因为传是我话。”

李纨赶紧赔笑：“二妹妹是吃多了酒，司棋，还不扶着你们姑娘回去！”司棋不情愿上来搀扶迎春，迎春轻轻巧巧就躲开了，大踏步往外走，看架势就知道是往小厨房去。

宝钗后面拉住岫烟：“你看出来没有？二丫头像是变了个人似，如今缀锦楼可没一个人敢反驳她话，二丫头乳娘开始还有小动作，她就叫门下小厮们揪住了奶兄弟错儿，角门处打了三十棍，打那乳娘跪地磕头，把私东西都交还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