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妈妈笑眼泪儿都出来了:“今儿这是怎么了?我往日拉你吃酒,你可是半点面子都不给。今儿”
郭大婶信封一掏出来,康妈妈话戛然而止。
“这是?”康妈妈不解看着对方,郭大婶面无表情,“这是芳官弄来,邢姑娘似乎撺掇着五皇子殿下要干什么事儿,这单子恐怕就是直指他们罪证。”她又将芳官撞见宫里小宦官深夜造访事儿寥寥数语告诉了康妈妈。
康妈妈一把夺了过来,从头看到尾,上面字却是认识她,她不是认识字。郭大婶知道这个“朋友”问题,所以对方抢了信,她也丝毫不着急。
康妈妈心绪起伏看着郭大婶:“你意思是?”
“这东西给你们家老太太她会不会实现对我承诺?”
康妈妈又急又怕:“你真疯了,我只当那是个玩笑呢!原来你竟全都当真了?”康妈妈又跺脚又拍巴掌:“邢姑娘手段怎么样,别人不知道,怎么你还不了解?这个女孩子要是下起狠心来,我看什么也挡不住,况且,连我这种孤陋寡闻都清楚,五皇子亲邢家而疏远欧阳府,你何必淌这趟浑水?”
郭大婶泛起阵阵苦笑:“康家妹子,我何尝愿意?可你也该知道,费家老太爷、老太太待我们全家恩重如山,从我祖父开始,到我父亲,乃至我公公婆婆,无一不受过费老太太恩典。我无以为报,只能昧着良心帮欧阳家,只求欧阳家能兑现承诺,扶持了老太太儿子们,重整旗鼓,回到京城。”
郭大婶想想便开始抹眼泪:“你没看见,我从小伺候到大姑娘都成了什么样儿,连邢姑娘身边三等丫鬟,也比她们体面些。”
康妈妈无奈一叹气:“你啊,说你什么好呢!这二者之间可有什么攀比?邢家富庶,胡同里谁人不知?我这边当差,不知多少人羡慕你家奴才。妹妹我不是说你不爱听,就算费家犹,难道就能给这种体面?不过主意是你定,我也不好劝什么。你且把东西留下,我这就去见老太太,究竟用得上用不上,老太太又怎么打点费家却不是我用得上劲儿了!”
郭大婶虽然心头有种不踏实感觉,但她总当是自己问题,并没多想,将药方单子留下,又和康妈妈细细嘱咐了几句,这才重包住了脸,顶着风雪往家去。
郭大婶没走
多远,康珠儿便溜了回来,见屋中只有她奶奶,便笑着跑上去,先单手捻起一块烧肉,张口就要往里送。
“说过几次,也学学那些小姐们款儿,怎么一时就改不了这偷嘴毛病呢!”康妈妈恨铁不成钢看着孙女。
康珠儿委屈扁了扁嘴:“我又不惦记着往她们俩身边凑合,干什么叫我受那种罪?”
康妈妈暗骂了句没出息东西,就叫康珠儿拾炕桌:“我去老太太那儿,你这就去给行邢姑娘送消息,就说郭大婶刚走,叫她万事放心,我一定不负嘱托,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记住,别叫人看见你!”
康珠儿拾起了玩笑之色,慎而又慎点着头,可迟疑半晌,又道:“祖母,郭大婶是你好朋友,咱们家这样做是不是有些不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