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了然一点头,宝钗不是长媳,婆家或许根本不看重她管家能力,如果陪嫁丰厚,婆家也会多看重几分。黛玉也不和岫烟客气,反而笑着依岫烟身上撒娇:“我只等姐姐这句话呢!”
话一出,俩姐妹顿时笑闹了起来,门外芳官听了动静,不禁心下大定,蹑手蹑脚出了堂屋,直往自己屋子去。一路上扫雪婆子们见了芳官,无不恭恭敬敬叫声“芳官姑娘”,她却理也不理,两步化一步,匆匆就进了后院加盖下人房。
同屋丫鬟早出去当差了,芳官谨慎关好门窗,合衣上了床榻,将青纱帐幔严严实实挡了床头,这才小心翼翼掏出袖口中信笺。
信封根本未曾封口,里面两张小纸条。芳官跟着先生学习,每日看戏本子,倒也认识几个字。小纸条上写又简单,并不难辨认。
芳官捻了一张,不觉念出声音:马前子,南星,防风,牛膝
看着竟是一张药单子?
姑娘从没大病,连小病都只是撑撑就罢了,家里除了给太太看病,给福哥儿请过大夫,姑娘是从没叫过半句难受。
芳官忽然想起半夜时候,透过玻璃,她所瞧见一切。
芳官猛然低头,死死盯着手里纸条。平安公公深夜冒雪而来,不就是为那两颗药丸吗?这会不会是那两粒药丸方子?
芳官越想越觉得不差,兴奋从床上直接打了个滚儿。这俩方子送到对门欧阳家去,再加上自己刚刚听到那些辛秘,欧阳家怎么也不能亏待自己!
她了无睡意,穿了鞋,将信封重装好,仍旧塞自己袖口中,拽了一件避雪衣裳就出了屋门。
大厨房里正忙着给太太上早饭,奶娘们蛋羹也上了蒸锅,几个婆子忙脚不点地,其中一人抱着蒸笼,待要回身时候,险些没撞上刚刚要往里冲芳官。
“哎呦,芳官姑娘,你可小心着些,我们洒了东西不要紧,你却别烫,你和我们这些粗人不同,小心伤了这一身细皮嫩肉。”
芳官勉强笑道:“郭大婶呢?”说话时候,她也不忘东张西望,到处寻找郭大婶身影。
“这却不巧了,郭大婶今儿不当差,怕这会儿正家里呢!”厨娘婆子弄了碗炖嫩嫩蛋羹,要叫芳官先尝鲜。芳官哪有功夫,早推辞出了大厨房,直接往后角门去巷子里找郭大娘。
虽然飘着洋洋洒洒小雪花,但后巷仍旧是繁华气象,处处有挑货出来卖货郎,也有邢家和隔壁费大人家家奴出来买菜置办货物,几个小孩儿冒雪堆着雪人,见芳官从邢家后门出来,都好奇站台阶下看她。
郭家宅子就巷子深处,芳官再好找不过,等她一敲门,郭大婶略显憔悴脸就映门缝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