岫烟看着贾母欢喜笑容,却知元春仅仅是回春返照。或许皇上知道,或许皇后也知道,对于一个将死之人,他们做个顺水人情,这也没什么。
况且对于皇后来说,六皇子一出世没多久就“克死”了养母,这件事将来就会成为殿下一生污点,如此一来,四皇子继承大统面前就少了个对手。
岫烟窃以为,贾母这样精明老太太,不会瞧不出来,可现却已经笑得开怀,可见贾家对元妃也好,对六皇子也罢,其实没有半点感情,终目只要将六皇子和荣宁二府老老实实绑一起就好。至于将来元妃是死是活,那就是她自己造化了。
贾母仔细留心邢岫烟神色变化,良久才低声道:“我如今着急便是几个丫头婚事。
二丫头年纪也不小,该是时候来说亲,前一次你和我说过那位张家少爷.”
岫烟已经起身赔礼:“老太太别提这个,我要是还瞒着你,反显得我小人心肠。如今战事起来,我那表哥生死不明,这个时候叫三妹妹嫁过我们家成什么人了
贾母见岫烟不想多谈样子,忙笑道:“你三妹妹不合适,你二姐姐倒是个稳妥人,这事儿我细想了想,宫里面也没个准消息,三丫头就往后推一推,舅太太要是去瞧得上,不如将你二姐姐嫁过去,她是大太太女儿,张家看都是亲戚份上,也会善待她,我这心也就放下了。”
这是贾母深思熟虑结果,从元妃那里贾母已经知道东南情势糟糕,可老太太确实见张逸不错,又不愿意放过这个大好机会。话搁这儿,岫烟借口要家去和父母商议商议,贾母听了也不勉强,只说这事儿是应该。
岫烟辞了贾母,这才起身往大观园里来,她虽然看不惯贾宝玉,但是那些时日确实是这小子忙前忙后,况且岫烟还要借
马道婆查些事情,所以于情于理她来贾家,不到怡红院便说不过去。
彼时贾宝玉四姑娘惜春院子看画儿,晴雯不知哪里玩耍,袭人往薛宝那里串门儿,只麝月领着几个小丫鬟看家。麝月听回报说是邢姑娘来了,慌出来迎接。
岫烟一把扶起她,轻笑道:“怪不得宝兄弟常说,麝月俨然又一个袭人,果然说不假,都是一般谦让客套。”
麝月抿嘴一笑:“姑娘笑话我了,我哪里比得上袭人。”
麝月引着岫烟进了正室,春燕忙上了茶,麝月亲自端给岫烟,态度十分恭谨:“邢姑娘尝尝,这是宝玉吃,说是味道极好,我们俗不懂这个,姑娘尝尝,要是好,也告诉告诉我们。”
岫烟笑着接过茶盅,且不急着饮,只问:“宝兄弟不家,怎么袭人也不?她倒是烦心,照我说,也该叫你出去逛逛,没圈着你这儿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