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儿我叫人偷偷给你祖母送去了治咳嗽药。可到了？”岫烟叫芳官去斟茶，康珠儿听见邢姑娘问自己，屁股刚坐下片刻，就又重抬了起来，毕恭毕敬道：“祖母吃了甚好，姑娘请那位大夫难得好脉相，几针下去，祖母病就去了大半。祖母原是要来亲自谢谢姑娘，只是病躯不敢上前，便叮嘱我，若是有机会得见姑娘，一定给姑娘磕个头！”

说着，康珠儿便要屈膝下跪。

美莲和美樱早把人搀扶了起来。岫烟笑道：“我请大夫问过，康妈妈病是急症，虽然来势汹汹，但只要对症下药，就能药到病除。好你们没拿我当外人，及时找了我，不然那大夫也说过，若是再耽误三四天功夫，便是华佗世，也未必能除了病根。”

康珠儿一面听邢岫烟说，一面小鸡啄米似点头。

“姑娘恩情我们康家一辈子不能忘！没有姑娘帮忙，我小叔也不能免了奴籍出去营生。姑娘延医为我祖母问诊，还寻了人参给她下药，这些恩典珠儿都记着”康珠儿紧咬下唇，似屏气，停顿了片刻，她才仰头直视邢岫烟：“姑娘，今天我老太太上房，碰见个奇怪人！”

岫烟心一紧，目光灼灼看着康珠儿。

“白日里有位姓顾公子去府上，我给端茶水，进去时候，老太太脸色不大好，若是平时，老太太心腹丫头月牙儿都会帮着说劝几句，消了老太太火气。可这次不同，月牙儿姐姐一直站老太太身边，没言语半个字。府上两位小姐也，都是大气不敢出一下。我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儿，等送了茶盏之后便留外堂屋里帮着几个姐姐打下手。不大会儿，就听见里面惠萍小姐骂那顾公子，还有惠玲小姐啼哭声。”

康珠儿边说边不断回想着白日里见一幕场景。

戚家留下老人儿比较多，和欧阳家人形成两股势力。惠玲小姐还好，总待她们一视同仁，说话和和气气，还时常有打赏，大家也多愿意往惠玲小姐院子里跑。可惠萍小姐就截然相反，不但性子泼辣，而且常常打骂戚家老仆人。连她们这些刚刚从家生子里提拔起来小丫头们也多不入她眼。

大伙儿对惠萍小姐是敬而远之，轻易不靠近她身前。

岫烟沉吟片刻：“两位小姐一个不顾斯文，当着外男面儿大声辱骂，一个狼狈小声哭泣？欧阳老夫人有什么举动？

”

康珠儿轻轻一叹：“他们内室，我听不清楚，而且堂屋里几个姐姐觉得事情不对，便将我们三等丫头都轰了出去。顾公子走时候，我看见老太太亲自送他出门，而且满脸笑意，不过两位姑娘明显都哭过，眼圈红跟兔子似。”

康珠儿见邢姑娘沉默不语，心下有些惴惴不安：“姑，姑娘，是不是我这话没什么用处？”

岫烟莞尔一笑：“自然不是，用处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