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氏讶然:“三丫头倒还有几分魄力!”
李宫裁愁容立显:“当初是一番好心,不过舅太太都猜不到,那些老刁婆子们是悭吝人,开始还能准时准点往各房里送一应东西,时间久了,见姑娘们也好,我也罢,都不是那斤斤较量,所以胆大包天暗中克扣。果子送迟了,那也没什么,却不该弄些不鲜来。可气是”
李纨一说到这些,就气不打一处来:“可气是那些婆子得了好处反以为理所当然。昨儿宝妹妹丫头莺儿园子里折了根柳条编花篮子送我们每位房里姑娘,可谁知就得罪了看花人。我是路过无意间听见,那话要多难听就有多难听。舅太太不知,宝丫头素来不爱占人便宜,她从没主动要过园子里东西,如今开了口,反而叫人暗地里咒骂。也幸好只是我听见,若是被宝丫头知道,大家还有什么趣儿!”
李纨口中不无抱怨,卢氏就一旁耐心开解。
不大会儿,岫烟领了黛玉进来,一眼就瞧见桌案上香梨,不由笑道:“嫂子怎么知道妈想吃这口?”
李宫裁赶忙起身,拉着岫烟要往自己身边坐。
卢氏揽着黛玉坐她身边,笑眯眯看着李纨:“你坐你,她是个晚辈,该给你端茶倒水才是正理儿。”
“哎呦,瞧舅太太说,我疼爱还来不及呢,哪里舍得大姑娘服侍我?”李纨强按下岫烟坐另一张大椅子上:“我那园子里种着两株梨树,今年刚好接果子,大姑娘喜欢,我明儿都叫人摘下来,与你送来。”
岫烟不等卢氏婉拒,已经开口笑道:“好啊,我爱吃梨,不过偏爱冻梨,冻冰坨似,心热时候吮上一口,比什么降火凉茶都强百倍。”
卢氏
便嗔道:“越发没个正行儿,你大嫂子不过是客气几句”
“舅太太可误会我了,我全是真心话,大妹妹爱吃,我还有什么舍不得?”李纨说急切,唯恐岫烟误会。
李宫裁急于和邢岫烟讨好关系,现贾家人都看得出来,整个邢府当家做主不是老爷邢忠,不是太太卢氏,而是这个年纪不大,却异常精明姑娘。
过正午时候,李纨便要和黛玉回去,岫烟怎么可能不留!那李纨执意不肯,岫烟没法子,只好亲自送她和黛玉往前院去。
李纨趁着黛玉去换衣裳,卢氏不跟前机会,忙压低了嗓音悄声与岫烟道:“大妹妹借一步说话。”
李宫裁将人带到石榴树下,叫素云和碧月远远守着不叫人靠近。
“我刚才舅太太面前没敢露出行迹,怕舅太太上火,我且告诉你一件要紧事儿。”李纨沉声道:“东府里尤氏近和大太太走极近,瞧着情形不像是商量什么好事儿。大妹妹你自己多留个心眼儿。”
岫烟想了想,狐疑看着李纨:“东府从来不和大太太走动,好端端怎么想到了她?”
“你忘了”李纨冷笑:“尤氏家里来了两个如花似玉妹子,镇日就搁她眼前,她看了心里能不烦嘛!我听人说,蓉小子铁槛寺里守孝也不安心,时不时就打发人回府里给尤老娘问安。国孝家孝赶了一起,他们还如此作为,大妹妹说说,这叫什么事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