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对皇后为人秉性一清二楚，大家又怎么可能认为她是真心为三公主婚事操办？

这里面必定有什么叫人隐晦不知典故。

皇后淡淡笑道：“万岁也赞成本宫意思，可惜这人选上出了点岔子。关起门来不说两家话，你们或是小五亲外祖母，或是他养母，本宫意思，这种好事还是出自己家安妥些。几位姑娘都是难得姿容，今后就是哪个跟着三公主嫁进宁远将军府，本宫也没有不放心地方。”

欧阳老太太和卢氏闻言不约而同垂下了头。

皇后心中冷冷一哼，继而蔼声笑道：“可本宫又一细想想，叫这三个孩子去做滕妾，确实是委屈了，本宫也于心不忍。如今请两位夫人来，不为别，就是想叫你们帮本宫想个妥帖办法。”

欧阳家两位小姐颜色大变，惊慌看着祖母。欧阳老太太就是见多识广，此刻也看不透皇后打什么主意。如果是逼着两家表态，送一位姑娘出来做妾陪嫁，那皇后语气又太和蔼了些；如果不是，那皇后兴师动众又没有理由。

欧阳老太太晦暗看了看两个孙女都怪自己贪心，听信了那小黄门话，以为皇后是替三皇子选妃，所以为抢占头筹，带了两个女孩儿。要是如邢家似，大家谁也不占便宜，皇后未必逼着欧阳家出人。

“怎么？两位夫人不开口，难道不打算给本宫这个面子？”皇后霍然冷笑，起身就要撵客。

欧阳老太太大骇，他们家京城还没立稳脚跟呢，如今近不得五皇子身，唯一仗着就是皇上偏疼他们家多一些。要是叫外人知道，她这老婆子和两个孙女是被皇后赶出皇后殿，那将来欧阳家也没脸见人了！

可若是答应欧阳家扬州积攒下来百年清誉也会毁之一旦。

祖宗立下家法，即便是庶出女儿，也不能卑贱去给人当妾！

岫烟冷眼看着急直冒虚汗欧阳老太太，再往凤椅上瞧着不达目不罢休皇后，忽然明白了这其中缘由。

皇后针对一定不是邢家，而恰恰就是欧阳府。

天底下哪一个女人会心甘情愿接受丈夫私生子？何况是心胸并不甚宽广皇后娘娘？孝宗一生多情，却也无情，皇后辛辛苦苦半辈子，舍了命生下个体弱多病四皇子，却还是换不来孝宗一丝情意。这事放哪个正妻身上也受不了！

加上孝宗点选几个妃子，身上都有着正德生母痕迹，就加成为了皇后心结。

换了岫烟处这个位置，也不会忍气吞声，她必须将这股子邪火儿发泄出来。找谁发泄？自然是找勾了孝宗一缕魂欧阳家大小姐。

过去讲究父债子偿，反过来也是一个道理。欧阳雨荷死了，欧阳家就该为养出这种女儿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