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宗心下一动,便将正德刚刚那句范文正公警句心中默念几遍,果然回味深长,此时此景,竟别有一番滋味。孝宗看着不及自己腰间亲生骨肉,一时感慨颇多。
这孩子果真就像皇后所说,与自己一个模子刻出来似。除了眼睛肖似他生母,余下各处皆是皇家儿郎特征。
孝宗不禁有几丝嫉妒,暗暗埋怨雨荷当年为什么不带着孩子来京城寻他。若那样一来,他何至于与儿子分别六年之久。现正德陌生人似看着他,这叫孝宗如何不难过?
孝宗骤然板着脸,“瞧你聪明伶俐模样,其实倒糊涂。你若不是朕血脉,御林军焉能放你进来?如今你也大了,宫中规矩不可不学,容你邢家住上几日,等你外祖父一进京,便好生欧阳家听宣召旨意吧!”
戴权忙笑道:“小主子,还不谢主隆恩?”
那料他越是这么一说,正德眼泪便吧嗒吧嗒掉越。孝宗气道:“男儿有泪不轻弹,你身为朕皇子,怎可如此懦弱。”
正德可不管那么多,夺了路就要往出跑,而且小短腿越跑越。
戴权赶紧叫了殿外侍卫将人截住,孝宗脸色铁青:“不识好歹东西!都是叫邢家那种小门小户给惯坏了,戴权,叫司礼监派个懂规矩人,来教五皇子规矩。”
殿外侍卫这才明白,原来手里抓竟有如此显贵身份,不觉手就是一松。
正德跟着王师傅学可不是花架子,他一个鲶鱼搅水,侍卫只觉得一滑,人就脱了手。
借用巧劲儿一个云手向东,侍卫不及防,猝然摔倒地,不敢置信看着只有六岁邢正德。
“咦?”孝宗也是一愣:“你这功夫与谁学?”
正德抿着嘴不说话,戴权急嘴皮子冒泡,忙低声求道:“小主子,万岁爷问你话呢!”
看着戴权低声下气模样,正德闷闷道:“我早知道自己是被捡来,吴县那些厨娘们都爱嚼舌根子,说我是没人要野孩
子。我们家穷时候,爹娘没扔了我,一口米汤都紧着我喝。我们家富时候,爹娘告诉姐姐,将来家产都叫我继承,从不拿我当养子看待。”
孝宗见那孩子眼泪汪汪好不委屈模样。不禁心一软:“邢家或许一开始就知道你身份,故意如此。”
正德用袖子胡乱抹了脸,倔强小脸朝着孝宗:“那陛下口中欧阳家就该知道了!他们能扔我一次,摆明了对我不好,你送我过去”
戴权苦着脸道:“小主子,可不敢对万岁这么无礼!”
孝宗一摆手:“无妨,叫他说。”
“要我说,欧阳家才是真正不怀好意人,他们见皇上喜欢我,肯定是想从我身上谋好处!不信。万岁愿不愿意和正德做个赌注?”
正德是被御林军大统领王维善亲自送回凤尾胡同,其态度之恭敬,不亚于对那些皇亲国戚。御林军仪仗队大张旗鼓,另有三十几号人马甚至直接驻扎进了邢家大宅。
正德是皇家子嗣消息就像鸿雁一般,迅速胡同里,乃至大半个京城里传扬开来。一时间,邢家门前堵满了来各色来拜会人。可惜都被御林军封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