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中有位要紧太妃薨逝,王熙凤刚得讯息,凡诰命等皆如朝随班,按爵守制,赦谕天下,凡是有爵之家,一年内不得筵宴音乐,庶民皆三月不得婚姻。
王熙凤叹道:“我们二爷才送了信儿回府,叫我赶紧准备着。皇上恩典,看荣国府列祖列宗份上,还了我诰命身份,如今还只是随了二爷原来同知官衔,为六品安人。舅太太知道我们家情况,我哪里敢将巧姐留下,平儿又要跟着我去孝慈,我就怕大太太趁机摸去我们那儿,把巧姐带回去。”
凤姐儿抱了抱女儿,“我们巧姐儿虽然不是她嫡亲孙女,可好歹也是贾家骨肉,叫她一声奶奶。可舅太太想想,要不是岫烟妹妹有所洞察,巧姐不知要被大太太打成什么样子呢!”
卢氏还没得消息,一听要去给太妃随祭,不禁也犯了难:“我这身子越发笨重,孝慈县离着京都少说也有十来日功夫,往来折回,一个月都未必能打住。”
要把前世时间一起算起来,卢氏上回生孩子还是三十多年前事儿了,她自觉已经是高龄产妇,加上这个时代医疗技术低下,卢氏难免心中惴惴。
平儿忙道:“皇上体恤群臣,若内眷中有产育及病重者,可上报朝廷。舅老爷这会儿还没往家里来送信,只怕是先去了礼部。”
邢忠是临近掌灯时分才进了府,满脸风尘仆仆,把岫烟和黛玉等人都吓了一跳。邢忠怕卢氏见了忧心,洗漱后就把两个女儿叫去了书房:“去这位太妃娘娘是徐大人姑母,自从咱们家进京,徐大人没少帮衬。你们小姐俩明天替太太往徐家去送两万两银子。”
邢岫烟和黛玉同时愕然,邢忠叹道:“朝廷只对外说徐太妃是亡于恶疾,可徐大人怀疑,是太后指使宫人给太妃下毒。徐家大助力便是这位圣宠不衰姑奶奶,如今徐大人担心,只怕太后还有后招。徐家借了内库三十二万两银子做省亲时候开销,距今差不多也三十年了,除此之外,徐大人倒也想不出什么能叫人捉住短处。”
岫烟沉声道:“徐家可是簪缨世家,底蕴不知多深厚,要是徐大人都有此忧心,可见太后心
思不小。”
邢忠虽然官职不大,但也时刻关注着朝廷动向。太后与皇上之战不可避免,眼见太后步步紧逼,而孝宗却迟迟不肯出手,一来孝宗还盼着留下千古一帝好名声,担心与嫡母为仇,将来被史官们咒骂。二来太上皇没有表明态度,孝宗唯恐轻举妄动,太上皇暗中势力会立即归并到太后手中,到时候得不偿失。三来
邢忠沉声道:“当年宫中也算得上是三国鼎立,太后自成一脉,陛下生母娴太妃自成一脉,另外就是得圣宠徐太妃徐家现缺银子,他们只有努力示弱,才能博得太上皇同情。”
邢岫烟与黛玉二人心领神会,次日早起便拿了一万两银票赶赴徐府。府内上下一片素白,虽说是早已经出嫁姑奶奶亡故,可这姑奶奶来头实大,半个徐家都依附着她讨生活。
太妃一薨,分布各地徐家子弟迅速赶回京城来吊唁。
岫烟与黛玉车马夹众人之间到也不显生涩,徐夫人大儿媳亲自接待了姊妹俩。
“我们太太昨儿就进宫了,差不多也要晚上才能回来,两位妹妹来瞧我们,我替太太多谢。”徐家大奶奶接过薄薄信封,只当外院已经接了邢家东西,这只是礼单子,倒也没意,随手就塞进了袖口里。
等她晚上回房衣时,展开信封大惊,一万两一张汇通银票,共两张,怪不得薄薄一张纸似。徐家大奶奶连忙找来丈夫,二人往公公书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