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夫人可算找到了明白自己心意人,她见邢家里面正忙着,便偷偷与安氏抱怨道:“想我当年出嫁时候,我那弟弟还是个毛孩子,我们老娘死又早,还不是我一把带大他们兄妹?没有我,他们早饿死了!如今得了好处,便把我抛一边,这可万万不能够!”
安氏抿嘴笑:“所以说,太太早该把烦恼告诉妾身,妾身别不行,为太太筹谋划策还是手到擒来。趁着舅太太身子不适,太太该狠狠抓住这个机会,只要舅老爷和咱们一条心还怕舅太太过后使绊子嘛!”
“你找那个丫头可妥当?”
“太太放心,那是我老家颜色出挑一个妹子,没见过世面,知道要进城来伺候舅老爷,都欢喜傻了。她是个痴,知道是太太赐给她恩典,便从此一心只为太太好呢!”
邢夫人默默念了一句阿弥陀佛:“只盼着我那傻弟弟清醒些,可别叫卢氏把家里大权都抓手里。好歹顾念顾念我这个当姐姐,也就不枉我年轻时候疼他一场了!”
安氏挽了邢夫人半个膀子笑道:“太太只管放宽心,舅爷是知道好歹人。”
卢氏和岫烟并不知邢夫人满肚子坏水儿,正要想方设法谋害她们一家。
且说李纨和探春二人留下了厚重礼物,拖着还有些不情愿邢夫人回了荣国府。舅爷邢忠从始至终都没现身,或许人家,只是不愿意露面罢了。
晚上家去,贾母正与王夫人正商量给贾宝玉请先生事儿。见李纨与探春回来,忙问邢家姑娘伤势如何。又听探春一五一十与贾母形容郑大夫事儿,贾母沉吟半晌。
老太太抬头与李纨道:“舅太太家近可有意给邢丫头做亲事?”
李纨疑惑着摇头:“没听到什么风声啊!”
贾母
淡淡一笑:“多半是哪户人家瞧中了邢丫头,又有人相争,故此使了下作手段,坏人家好姻缘。”贾母不好奇是谁家使坏,她想知道什么门第公子打算娶邢岫烟为妻。
看着坐小杌子上与鸳鸯正聊欢宝玉,贾母不禁心中长叹一口气:她曾一度想叫宝琴留家里,那孩子老实乖巧,心地善良,王氏就是看薛家面子上也不会多加难为。
可随着凤丫头离开,宝琴就显得不那么合适了。自己孙子她自己清楚,宝玉就跟他老子贾政一样,对庶务不上心,每日只弄那些风花雪月事儿。贾母便私心想着娶了邢岫烟做孙媳妇也不错,那丫头头脑活泛,支撑起整个荣国府也不是难事。
并不是贾母不喜欢外孙女黛玉,反而是她看太通透,知道就算将二人强扭一起,等自己百年之后,王氏也不会叫两个孩子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