袭人大惊,赶忙叫门上婆子去家里送消息,让她嫂子无论如何要进来一趟。谁知门上婆子回来说,打花大娘过世后,花舅爷就去南边贩货了,袭人嫂子不敢独自家,卷着包袱卷回了娘家。
袭人不免胡思乱想,又悄悄嘱咐了春燕,每日留心赵姨娘那边动静。
春燕一家都是府上家生子,她娘怡红院当差,春燕姨家表妹就赵姨娘院子里做洒扫。
袭人头午才打发了春燕去探访消息,晚上园子落锁时候就有了回信。
“我表妹说,赵姨娘近不太平,屋子里总丢东西,开始也没发现,是那晚二老爷宿赵姨娘屋子里,问那年赏她琥珀连青金石手串怎么不拿出来戴。还说”
春燕是未出阁小姑娘,说这话时候难免羞涩:“二老爷还说,赵姨娘腕子白皙,配那个手串。赵姨娘一时兴起,第二日便翻箱倒柜找。谁知开了压箱底匣子,惊见平日珍首饰去了大半。”
袭人追问道:“这种大事怎么没听说赵姨娘闹腾起来?”
春燕撇嘴冷哼:“要是别人偷了,赵姨娘可不就当院破口大骂了?做贼再没别人,可不就是环三爷!环三爷刚开始还不承认呢,后来见赵姨娘要去找二老爷,他才扛不住,说是见不得钱槐受苦,都接济了赵姨娘外甥。可我表妹说,是钱槐撺掇环三爷出去赌牌吃酒,还外面”
春燕贴袭人耳边,偷偷道:“还外面小馆里养了个姐儿。”
袭人脸一
红,立即啐道:“这种话你也胡乱说。”
春燕委屈看着袭人:“姐姐叫我去打听,如今却抱怨我,罢了罢了,我不说就是,姐姐将来后悔可别怨我!”
袭人觉得春燕是话里有话,忙拉住她:“好妹妹,你说实话,我自然不埋怨你。”
春燕只抿嘴笑,袭人赶忙起身,从贾宝玉柜子里拿出块一两来沉碎银子。春燕笑嘻嘻接了:“这银子我也不私,都给我表妹呢,将来姐姐有什么事儿,我好再去打听。”
袭人心中冷笑,从柜子里又拿出块稍大点银锭子,一齐都塞给春燕。
春燕忙谢道:“听我表妹说,赵姨娘是真火了,要打环三爷,环三爷绕着屋子跑时候直嚷嚷,说咱们宝玉早和锦香院一个叫云儿好上了,环三爷不过是听了几回小曲子,根本不值当赵姨娘生气。赵姨娘又哭又骂,环三爷便怪赵姨娘不是正经太太,连累了他从小跟着受苦,若是宝玉,别说偷首饰了,就是直接去账上支钱也是使得,哪像他,一月统共那点月钱,还要被赵姨娘克扣。赵姨娘一口气没缓上来,当即就厥死了过去。我表妹不敢再偷听,忙溜回了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