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鹃不开口还好,她一开口。黛玉脸登时就阴了下来。
岫烟不解看向紫鹃,紫鹃和邢家人也不外道,“昨儿二太太让人进院子传话,说是开春就抬举袭人做姨娘,让怡红院里人拾拾,准备搬出去住。”
要说当初贾环说走了嘴,王夫人气七窍生烟,恨不得撕了袭人才解气。可后来一想,弄死了袭人,自然还有第二个狐媚子勾着她宝玉。
袭人到底知根知底,除了这件事以外,对自己也算忠心耿耿。
王夫人就拿出了荣国府二太太威严,先叫人偷偷捉了袭人来,什么话废话也不与她多讲,张口就叫周瑞家找牙婆子,要将袭人远远发卖到辽东去!
袭人这才慌了神,再见二太太桌子上放宝玉肚兜,就明白自己错何处。
宝玉肚兜上绣是鸳鸯戏莲图案,红莲绿叶,五色鸳鸯。袭人给贾宝玉做完之后,她自己也暗暗绣了一件,唯一不同是,宝玉那件是白绫红里,袭人那件是红绫白里。
袭人跪地上磕额头鲜血崩流,只求太太别发卖了她,她情愿做个倒夜壶小丫头,只求能宝玉身边当差,平日远远看二爷一眼就好。
王夫人见戏也做差不离,便将袭人搂怀里,小心拭去那额上血痕。娘俩抱头痛哭。
当晚,王夫人就与贾政说了此事,本以为丈夫会驳斥自己要求,谁知贾政不但应允了,要亲自给贾宝玉再选个良妾。
岫烟听紫鹃说完这些,惊道:“这么说,袭人不但要做正经姨娘,而且还要添人了?”
紫鹃瞄着黛玉脸色,干笑道:“谁说不是呢!各院子姑娘们都商量要去给
贺喜,我跟姑娘正琢磨送些什么好呢!”
岫烟心思一转,就明白为什么进门时候地上扔了件旧衣了。她不禁噗嗤一笑:“我好妹妹,你犯得着和这种人怄气嘛!”
黛玉脸一红:“姐姐笑什么!我和谁怄气了!”
“罢罢罢,我辛苦辛苦给你出个主意!”岫烟笑道:“紫鹃,去把你们姑娘平日得金银项圈拿来两个。”
黛玉眉一挑,似乎很不满意这个说法。
紫鹃迟疑看了看黛玉,岫烟便故意呵斥:“瞧她作甚,去!”
紫鹃没法子,只能从箱笼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过年时东府珍大爷和珍大奶奶送一只银项圈。虽然只有三四两沉,但姑娘嫌弃那东西坠脖子,从来不戴。
“每年都得,不过都是银,金只有个略小些,还是前两年薛姨太太送。邢姑娘要,得容我细找找。”
岫烟将东西拿手中把玩,她冲紫鹃笑道:“不用找,我那儿还有个大,等你们过去时候带回来。”
黛玉按住岫烟手腕,不满道:“姐姐和袭人又没什么交情,也不该你破费!要我说,什么金银,拾几件我不常穿衣裳与她就是,她又不是没捡过我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