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苗寡妇待戚大奶奶狠毒无情,可为了宝贝儿子前程,苗寡妇明知这二十棒子下去肯定小命去一半。但还是咬着牙撑下去。
岫烟早命人打点过大理寺行刑差官,那棒子看着落时凶,其实只叫苗寡妇皮开肉绽了些,并没伤到她筋骨。
不过也正是越级上告,整桩案子惊动了刑部上上下下。
刑部尚书府内,程子墨手捏着状纸,来来回回看了三遍,才将其交给底下幕僚们。
“大人,这事儿有蹊跷啊,一个乡野村妇,她怎么知道要来大理寺打官司?而且偏偏挑了顺天府尹时候,这样一来,就算大理寺想把案子悄悄驳回到顺天府审都不可能了,毕竟那二十杀威棒不能叫人白白挨。”
顺天府尹是正经三品大员,和其他知府都不同,直接听命与天子,权力大很,要不然怎么人人都想天子脚下当官!大理寺判寺也要给顺天府尹几分面子,换了是平时,遇见这种越级上告,大理寺顶多责骂一顿,举着棒子吓唬吓唬,可今天不同,事情闹极大,这个上告苗寡妇口口声声喊冤,顺天府尹也是老奸巨猾,一见上面牵扯人家太多,又有戚家内宅辛秘,顺天府尹乐甩手不管。
可这样一来,刑部就必须出面干预。
因为年前是刑部下令让结案,现苗寡妇不但状告儿子走失,状告戚家大少爷毒害继女,让其背黑锅。
程子墨听了幕僚话,转而背着手桌案后踱步。当中一个年纪长,威信高幕僚,人称乌先生徐徐开口道:“大人何须为难,大理寺只要接了案子,咱们就不怕与他对峙。这个苗寡妇有凭有据,我们总不能让好人蒙冤,况且戚太太对刑部结案说法一直不满,现咱们重审理,岂不正如她意愿?”
坐乌先生旁边一人忙道:“先生此言差矣,宋尚书不想戚家事情再闹腾起来,咱们大人已经摆平了此事,现复又提起,岂不是失信于人?”
“糊涂!”乌先
生冷冷一哼:“此一时彼一时,那会儿武英殿大学士富大人可没说告老还乡,现眼瞅咱们大人要跻身进内阁,偏宋濂那老匹夫作梗,想要他妹婿夺这位置。既然他无情寡义,大人何必再有顾忌?”
乌先生话一出,四下骤然沉默。
程子墨起脸上严肃,笑着打圆场:“乌先生高看我了,皇上准我接手刑部,已然是天大恩宠,我也不奢望立即进内阁,少说等几年,先踏踏实实为皇上做一番事业再说。”
程子墨资历太浅,孝宗登基,几乎是一年连提程子墨数级,将太上皇老部下赶去了苏州乡下养老。
太上皇对此早有微词,大年三十除夕夜宴时候,六部尚书都过去给太上皇磕头,老爷子一人送了一副亲手墨宝。等程子墨归家之后打开一看,才惊见太上皇写四个大字是:腹有鳞甲。
程子墨当时只觉得天旋地转,赶紧将卷轴了画缸里。
腹有鳞甲语出《三国志》,是说人着一颗巧诈心。程子墨不知道太上皇送别人是什么字,但送他这一副摆明了是对自己不喜。
老爷子得是气到什么程度,才会不顾孝宗面子送了这幅字给程子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