岫烟见正德说有条有理，昂着小胸脯，大有成竹胸意思，笑颜就爬上了粉色面颊。这种事儿她先瞒着爸妈，因为有左明月死，她唯恐父母阻拦。

岫烟攥着正德小手：“既然你都明白，一定要听姐姐话，知道吗？”

正德却猛抱住岫烟，两手抓得岫烟裙子出了好几个褶皱，这次可不像刚才，美莲和美樱都看出了不同，忙蹲下来安抚。

岫烟心中却明白，她冲两个丫头挥了挥手，轻声对正德道：“你放心，姐姐和左家姐姐不同，我会保护自己，也会保护正德！”

简简单单几句话，正德幼小心灵里留下了刻骨记忆。经年之后，正德每每想起这句话时候，都会感慨不已。

此时且不再提后事，岫烟带着正德出了正门，胡同里各家都是大门紧闭，戚家也不例外。邢家婆子轻轻叩响了戚家大门，不多时，一个小厮往外探头。

“大娘找谁？”虽然问是邢家婆子，但眼睛却往婆子身后瞄。

“我们是隔壁邢家，劳烦小哥往里面通报一声，我们姑娘来看望戚太太。”

小厮瞅见了台阶下年幼正德，嘴角顿时带了几分不屑，刚才殷勤劲儿也减了几分，“先等等，”说着，冷淡将大门扣上。

邢家婆子一滞，不敢置信回头：“姑娘，他们家也太没礼貌了吧！”

岫烟揽着正德肩膀莞尔一笑，“大约是近来登门拜访人太多，戚家有些厌烦了吧！”

等了足足一盏茶功夫，门后才传来嘈杂脚步声，大门一开，却是个陌生男子。

岫烟当日扮了小厮模样跟父亲身后，还记得此人就是戚家大少爷，那个出了名儿病秧子。不过怎么此时看他气色可比那会儿好了不止数倍啊！

戚家大少赶紧将人让进了府内，碍于男女之别，也不敢多

打量岫烟，头一直偏低垂着。倒是送岫烟去戚太太院子这一路上，足足闹了三拨下人来找他回禀消息。

岫烟默默记心里，一路上也细心观察这个戚大少处事方法，惊觉此人不但用人得当，而且颇有驾驭手段。条理清楚还其次，难得不言而威，全遮掩住了他孱弱病态。

“邢姑娘且稍后，容我进去回禀母亲。”

岫烟忙笑着点头，不多时，戚大少阔步出了内室，冲岫烟笑道：“母亲请姑娘和小少爷进去。”

屋中香烛缭绕，佛龛上公然摆放着戚三少牌位，与之并肩却是左明月灵位。

岫烟心口像堵了根刺，赶紧将视线挪开，可惜却没逃过戚大少眼睛。

“哎，父亲去求了左大人，左大人也赞同将二人做冥婚，只待天暖些办个正经仪式！”

岫烟顿时有种欺人太甚感觉。

她见过左大人，不敢说老好人一个，但对上不谄媚，对下不苛责，若不是时运不济，得罪了程子墨，左大人足可刑部立一番事业。女儿死对左大人打击不可谓之不大，戚、左两家死仇已定，怎么可能再结冥婚？

无非就是戚家仗着左明月死不明不白，按规矩无法进祖坟，所以才趁火打劫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