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沉默将婆婆对薛宝琴喜爱看眼中,一时上汤之后又献元宵,王夫人食不知味吃了半个,园子里燃气了烟火,贾母兴致高昂,王夫人忙趁机借口回去换衣裳,悄悄出了大观园。
一路上,周瑞家连个喷嚏都不敢打,眼瞅着荣禧堂近眼前,王夫人却巷道里恍恍惚惚看见个半大小子和一个丫头门口纠纠缠缠,行迹诡异。
“那是环哥儿?”王夫人不悦问着周瑞家,周瑞家一眯眼,忙颠笑道:“太太好眼力,可不是环哥儿,我瞧着那丫头倒是太太身边彩云。”
周瑞家一直帮着王夫人对付赵姨娘,也多知道彩云和贾环那点龌龊事儿,今日她见王夫人心中憋着闷气,唯恐撒自己身上,便想祸水东引,便道:“不是奴婢刻意太太面前告状,这个彩云,嘿,实放肆了些。”
王夫人住了脚步:“如何个放肆法儿?”
“谁不知道太太慈悲,从不打骂下人,且处处为她们着想,可我好太太呦,偏那起小人作祟,拿着太太善良当好欺负。彩云平日和赵姨娘走近也就罢了,可恼她还常常拿着太太私房东西去做人情!远不说,我前儿就见赵姨娘遮遮掩掩将一瓶子玫瑰清露往自己屋里揣。”
那清露素来金贵,王夫人屋子里有五六瓶,还是她哥哥托人打南边送来。王夫人怕宝玉糟蹋了好东西,都是怡红院里吃了,才叫袭人拿过去一瓶。
王夫人往日信任彩云、彩霞两姊妹,家中大小事情都是她们提点,王夫人箱笼钥匙和要紧体己也都是彩云拿捏着,有时候连王夫人都不记得自己有什么东西,反倒是彩云心里清清楚楚。
周瑞家历来对此有很大成见,她总认为自己才是王夫人心腹陪房,太太东西都该由自己管着。
今日借机给给彩云使绊子,正中周瑞家下怀。
王夫人果然黑了脸,周瑞家悄悄冲尾随婆子们摆手,孤身一人跟了上去。
却说彩云并不知外面还有人,她此刻只专注拉着贾环,语气里是央求:“你别再耍少爷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院门上夜婆子都是势利眼,说几句难听话不过舒服舒服嘴巴,并不是诚心和你过不去。若为这个专门去找太太。小心太太反怪你多事!”
贾环一脸不忿,“你难道没听见那几个狗奴才说什么?我是哪门子少爷,连丫头都不拿我当回事儿。觉得我不是太太养。我若有宝玉命,肯定比他有出息!”
王夫人险些咬碎了一口银牙,周瑞家她背后暗暗窃笑,也不说出来阻拦。
彩云眉头上挑,轻斥他:“该死贾蔷,撺掇你吃了两口黄酒,什么话都敢说了。和我进屋去!”
也不知是酒疯上来,还是只为发泄满肚子怨气,贾环甩手撇开彩云钳制,冷笑道:“贾蔷怎么了,他才是与我说真心话人。你当贾宝玉真那般好?也就是老太太和太太被蒙鼓里。其实外面早就传遍了,说宝玉房里袭人几年前就勾搭着他做了夫妻,连孩子都弄出过一个,是贾宝玉打发了茗烟外面买堕胎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