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善保家不由苦笑:“我太太,您没瞧见我脸上这巴掌红印?不是奴婢数落太太内侄女。那女孩子也太张狂了些,上次甩了太太一巴掌,今天又打了我!说出去谁敢信,咱们还是至亲呢!”
邢夫人怒不可遏,连连拍着大腿:“反了反了,你与我去前院,我非撕了那蹄子油嘴,打烂她手心,看她敢不敢逞能!”
王善保家暗自窃喜,妆模作样拦了拦。
邢夫人从来都是个没心机女人,当初也是受了王善保家挑唆,才带着所有金银嫁进京。她贪心有余却城府不足,多年来荣国府立不住脚跟,说到底还是脑子不够使。
邢夫人带着房里七八个丫头婆子,才走到大门口,忽见贾母房里老妈妈来请她。
王善保家心生不妙,立即躲到了邢夫人身后。
“大太太,老太太叫你过去问话。”
邢夫人唯恐邢忠跑掉,语气生硬回道:“我这儿有要紧事儿,你与老太太说,我稍后就到!”
老妈妈却似笑非笑拦住了邢夫人:“大太太好匆忙,连老太太都得等着?我劝太太动作些,把不相干先放一放,老太太这会儿正发火儿呢!”
此刻邢夫人还不知贾母因何发怒,听着老妈妈咄咄逼人语气,只好无奈去了贾母上房。
今日是元宵佳节,贾珍早带着尤氏过来帮忙打点。族中有不少男男女女来拜贺,按理说,贾母上房该是热闹地方,可此刻却冷冷清清不见一个人影。
邢夫人越走心中越疑,刚到门口,鸳鸯就从里面挑了帘子。
“鸳鸯姑娘,到底出了什么事儿?”邢夫人从来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今日格外阔绰,竟主动塞了个银锞子给鸳鸯。
鸳鸯眼皮子抬也不抬将邢夫人手推了回去:“大太太进去便知。”
邢夫人赶紧缩回手,将银锞子重放回袖口。她加不敢耽搁,将信将疑进了内室。鸳鸯邢夫人背后轻啐了一口,继而若无其事坐门口小杌子上做针线。
内室焚香缭绕,满地猩红毡子铺地,屏开鸾凤,褥设芙蓉。贾母端坐正位上,王氏战战兢兢侍立侧。
邢夫人心里咯噔一下,就知不妙。
“大太太陪房呢!”贾母冷冷出声问道。屋外立时有两个粗使妈妈押着王善保家踉踉跄跄走了进来。王善保家被人大力一推,脸先着地吃了个大亏。
“老太太”邢夫人又羞又恼,老太太岂容她辩驳,当即破口大骂:“你这愚妇!我当初瞎了眼,怎么选了你这么个无能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