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嬷嬷面红耳赤搀着她孙女,连拐子也忘了拿,狼狈逃出怡红院。
晴雯笑着拍手:“可有人治一治这婆子了!连我都看不下去,袭人不过是祭奠祭奠她生母,可你们听听,好像什么十恶不赦大罪似!”
榻上袭人已经止住了泪水,忙道:“好妹妹,你就少说几句吧,我早羞得难以见人,难不成非要我下跪认错不可?”
晴雯起笑意,冷冷甩了袖子去外屋。宝玉心一软,忙笑着拉住晴雯,又扭头吆喝榻上悲戚袭人:“我今儿去了邢家,邢姐姐还送了好东西与你们,来分分!”
麝月趁机附袭人耳边低声嗫嚅道:“宝玉摆明了是维护你,你这么聪明,可别再使性子。”
袭人明白麝月苦心,只是扭不过这个弯来。
她母亲年前没,连太太都准她用姨娘礼制回家吊唁,府上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只李嬷嬷与她作对。
原来,袭人见春佳节怡红院里人都往前面凑,满屋子冷清,只她一人看守门户。袭人不免想起去年那会儿,她还和两姨家姊妹们同处乐着,母亲做了整整一桌美食,哥哥嫂子把她当成宝贝似供着。可转眼母亲亡故,袭人就桌案上摆了三碟果子,又找出焚香香炉,正准备偷偷给母亲烧些纸钱,谁知李嬷嬷就冲了进来。
袭人虽然明白自己做法有些不地道,可李嬷嬷也不该扫了她面子。
连二太太都允诺了她姨娘身份,一个乳娘凭什么和自己过不去!
外屋谈话声不断,尤其是晴雯刺耳娇笑声,袭人只能忍下心中不适往外走。
宝玉兴冲冲将带回来礼物分送给诸人,多是玛瑙耳坠,或是点翠戒指,雅而不俗,精而不贵,送这些丫头们再合适不过。
贾宝玉当然不忘要赞美邢岫烟几句:“
连老祖宗都夸邢姐姐办事老成,我瞧着,宝姐姐也未必能赶得上她。”
袭人心中不悦,“你话咱们屋子里说说也就罢了,可别当着外人面讲。你夸邢姑娘没什么,可不该拿宝姑娘做筏子来讥讽。”
“谁讥讽宝姐姐了!连宝姐姐对邢姐姐也是无不佩服。就说今儿舅爷家园子里,她们俩不知道说什么悄悄话,我看她二人早视为知己了。”
袭人捋着贾宝玉毛儿,温顺笑道:“先别提这个,我才想起一件事来,正要问你拿个主意。宝姑娘身边莺儿正月十四过生日,我想着,她到底是宝姑娘大丫头,咱们没表示不好。”
晴雯正试戴戒指,闻言轻瞟了袭人一眼,口中不断冷笑。
贾宝玉连拍手:“糊涂糊涂,我怎么就忘了!到底是你用心!宝姐姐那儿向来少事,连春夏两季花都不用院子里去送,宝姐姐肯定不会麻烦小厨房给莺儿过生日。”
“所以,我想着偷偷请莺儿过来坐一坐,叫小厨房柳妈做几道拿手菜,我和麝月陪她吃几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