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顿时头疼欲裂,袭人话犹耳边,看来正像她说,大观园是住不得了,原本只有个林黛玉里面作乱,现又来个邢岫烟勾搭宝玉万一老太太再把薛宝琴也放进园子里去住,自己可不就腹背受敌?
不行!王夫人忙笑道:“我正要和你说件事儿,午间去老太太那儿,听她说要年后给你请个先生,娘想着,不如过了年你仍旧搬出来,或是住到老太太院子里,或是回到娘这儿住都使得。”
贾宝玉听得这话胃口失,“太太”
王夫人笑着截住宝玉话:“你先听娘讲,那教书先生总不能跟着你进院子念功课吧,来年就是大比之年,我和老爷都盼着你上场中个头名,光耀门楣。你就算不为别人,也该想想咱们家娘娘,宫里人人都有娘家依仗,你姐姐将来除了靠你还能指望谁?总不能叫贵妃娘娘弟弟还是白衣之身吧?”
贾宝玉嘟嘟囔囔,带着不满和玩世不恭:“儿子读书就是,也不至于就搬出来住啊?况且园子里寂静,我读书又方便,老太太和太太那儿人来人往,我反而受到吵闹。”
王夫人心中冷笑,园子里寂静?那她怎么听袭人说,怡红院里是些不安分小蹄子,总绊着宝玉做胭脂做风筝,当初就不该听娘娘话,让宝玉进园子与宝钗磨合感情,闹小丫头们越发没了规矩。
王夫人冷淡道:“既然嫌老太太地方吵闹,我就和老爷商量,把老爷书房让出来你用。想必老爷为了儿子前程还是愿意。”
贾宝玉顿时没了话说,贾政名号就是紧箍咒,王夫人只一念,宝玉就失了七魂六窍。
赵姨娘眼见贾宝玉不喜念书上学,便笑嘻嘻凑上前:“太太,既然一个也是教,两个也是带,不如就叫环儿也跟着二爷念书吧,或许来年也能考个举人
未必。”赵姨娘本心是想说考个状元来着。只是想到王夫人往日淫威,赵姨娘嘴一歪,就换成了另外两个字。
王夫人没好眼色睨着赵姨娘,嘲笑道:“环哥儿?他也配先生来教?你以为老爷给宝玉找什么人?那是当世大儒白先生得意弟子,要不是看老国公爷面上,人家断不肯放下身段进过府授课。”
贾宝玉一听这人身份就知道,自己没有拒绝份儿了,不然老爷这次可真要打折自己腿。
宝玉没精打采回了怡红院,原来白日宴客时剩下了好多果子,宝玉他们一走可不便宜了这些小丫头?吃酒。斗牌,解九连环,有晴雯领着头,将宝玉珍一只梅瓶放地上,带着秋纹、碧痕玩投壶,一群人叽叽喳喳,好不热闹。
“呦。二爷这么早就回来了?”晴雯笑着上来打趣他,麝月忙推她:“你别胡闹,宝玉正不自呢!”说完就来搀扶宝玉。
内室倒好,丫鬟们也不敢进来糟蹋,麝月服侍宝玉脱了鞋袜床上躺好,又低声细细问:“我们早就派人去打听过,老爷今日没回来。你怎么还这个样子?”
麝月刚才一直灯下做针线。故手指有些冰凉,宝玉自然而然暖住了这一双小手自己胸口,轻叹道:“太太叫我搬出去呢!”
麝月顿时一喜,只脸上不敢流露出来。这会儿外屋已经开始拾,晴雯、碧痕、秋纹等大丫头走了进来,麝月赶忙将手拽了回来,只是有些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