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保善家不以为意笑道:“来日方长,等二姑娘生了儿子,咱们先拾二房,再任凭太太发落那些不长眼东西。”
主仆俩一想到今后各自风光,不免心照不宣诡笑起来。
王熙凤一早派了自己人跟着卢氏,婆子们见只有邢家太太和姑娘出来,却不见大太太,也不敢打听,仍旧用翠幄清油车送了她们回来。这厢贾母已经摆下了桌席,小戏子们个个装扮妥当,只等开唱喜相逢。贾母先让卢氏点一出,卢氏也不客气,随意指了出《蝴蝶记》,又让岫烟点,岫烟忙推让,叫美莲将戏折子送到薛姨妈处。
贾母笑道:“听说舅爷谋了个刑部差事?怪突然,不然叫你姐夫礼部或是户部走动走动,未必不能弄个好。”
刑部普通人眼中名声不好,自然不如礼部清闲,或者是户部来油水多。
岫烟暗笑,老太太这话有点托大,就是她自己儿子贾政也没挤进这两大部,而是工部混日子罢了。如今贾家就像秦可卿说,是月满则亏,水满则溢,儿孙太多,却良莠不齐。可惜贾母短视,不能目睹家中日渐颓败气象,以为光靠一个贾元春就能起死回生,殊不知这大厦倾倒也非一日之功,是日积月累结果。
只可怜了红楼中这些好女儿们,今后不知会颠沛流离去什么地方。
林黛玉见身边姐姐难掩感伤,忙低声询问:“姐姐不开心?”
“没有,就是想起父亲今日去衙门报道,也不知道究竟怎么样了。”
林黛玉闻言,不免跟着悬心,“我接到姐姐信后和宝玉打听过,他说刑部管着朝廷要犯,日
日和盗贼打交道,危险。”
岫烟笑道:“和盗贼打交道是各地官府,刑部多管理每年上报案件。或是驳回重审,或是秋后问罪。再有就是修正宪法。大点案子也有三司会审,咱们父亲是刑部主事,管是刑名这一块,将每年地方送呈上来冤案经手整理,点出其中疑点,呈报上峰,和什么江洋大盗挨不上边。他们家这个宝玉还真有趣,也不知道打哪儿听来这些胡话。”
林黛玉脸一红,知道贾宝玉邢姐姐面前丢了人,亏得他敢理直气壮冲自己要荷包呢!等晚上回园子时候自己再和他好好理论。
岫烟暗中打量着坐自己斜对面薛宝钗和薛宝琴两姊妹。低声问黛玉:“这两年老太太待你和薛宝钗如何?”
黛玉黯然道:“自然好。不过自打家里来了薛宝琴,老太太每日见我时候都爱理不理,邢姐姐,是不是我脾气太坏,不然。怎么连三妹妹她们也多爱和宝姐姐玩耍。”
林黛玉本就心思细腻,迎春她们疏离自然是瞧眼中,记心中,夜深人静时候黛玉就偷偷落泪,不免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做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