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住地方,”岫烟笑道,“这不烦你费心了,爸妈早就请琏二哥买了一处极妥当宅院,或许比不上这儿,但到底有咱们自己落脚地方。”
美莲插话道:“就是林姑娘家住烦了,也能有个出来散心地儿。”
正德豁然十分严肃点着头,殷虹小嘴儿一张一合:“我也这么想!”
岫烟乐不可支,用手指戳正德鼓鼓小肚皮,“你想什么!”
正德一面笑着躲,一面道:“你们说话时候还当我不知道呢!其实我都懂!哼,荣国府再好,那也不是林姐姐自己家。林姐姐没走时候总和你叽叽咕咕,说什么寄人篱下、傍人篱壁,我问了先生是什么意思,心中就疑惑,林姐姐是住外祖母家,上有舅舅舅母照拂,下有兄弟姊妹帮扶,怎么就说出那种话?可后来渐渐就明白了,林姐姐那儿过也不自。”
等他说完,不但美莲愣住了,连岫烟也不由直直盯着正德看。倒闹正德一个大红脸:“难道我说不对!”
岫烟一把搂住了弟弟:“我们正德可长大了,见识远不是同龄稚子可比,将来好好用功读书,也给咱妈挣一个一品诰命!”
正德信心满满笑道:“这还用姐姐交代?先生说,要不是我这次走匆忙,肯定能赶上明年县试。不过姐姐放心,就是把我放璧山书院,我也是里面首屈一指人物!”
如今邢家进京,户籍也要跟着迁往京城,吴县虽然人杰地灵,但终究不能和京城那种地方相媲美,正德授业先生也担心正德小小年纪被众多神童挤下来,打击这孩子求学信心。岫烟见弟弟信心如此,不禁跟着高兴起来。
午间,岫烟不但替老尚书和爸爸做了一桌子好菜,替正德做了他爱吃红烧狮子头。十分瘦肉,三分肥肉,细切粗斩,大小如米粒一般,那肉里之间还保持缝隙,含得住汁液,
盛铺着翠叶盘子上格外诱人。
正德一口肉一口饭,忙里偷闲还要给岫烟一个甜甜大笑脸。岫烟自己不吃,反而专心给正德剥虾,面上带着和善,心里却想是另外一件事儿。
家里人以为都将她和正德瞒鼓里,殊不知她早就知道顾二郎背后使阴招手段。她气不是顾家肆意玷污自己名声,反而是顾二郎用正德来攻歼邢家。从他们一家三口决心那种情况下抚养正德开始,岫烟就准备要保护好这个孩子,顾二郎无疑触碰到了自己底线。
别看她现没有能力去对付顾家,但岫烟相信,总有一天要叫那个人尝尝自食恶果教训。
月余,朝廷派从庶吉士当中选了一名成绩还算优秀举人来接替邢忠县令之职。此人一早打听了邢忠本地名望,有心与之结交,所以私下承诺,邢忠走后,邢家苏州铺子仍会得到关照。
其实就算他不出手,顾夫人为了有资本和家里姨娘打擂台,也不会容人染指邢家糕点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