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熙凤困窘跟着笑了笑,心知大太太如意算盘是落了空。
她刚才要来时候,邢夫人不知打哪儿听说邢家要进京消息,拉着王熙凤非要她老太太面前说和说和,也把家里腾出一间院子给邢大舅一家住。邢夫人好贪图小便宜,王熙凤知道婆婆早就不忿二太太妹子带着一家子来贾家一住就是这许久,现见自己娘家也能进京,忙不迭叫王熙凤拾这个拾那个,要风风光光把弟弟和弟妹请到贾家。
要说整个荣国府里了解老太太心意莫过两人,一位是老太太身后伺候鸳鸯,一位就是二奶奶王熙凤。贾母对薛家狗皮膏药似贴荣国府不走早就心生不满,一个薛家已经叫贾母头痛不已,断不会作茧自缚再搬石头砸自己脚。
王熙凤也不敢再劝,只能拣那些有趣鲜话题逗着贾母发笑,众人吃了菜馔,贾母又不准王熙凤走,偏拉着她打牌,鸳鸯和李纨少不得上来凑手,一时可急坏了家里等消息邢夫人。
“太太别心急,二奶奶本事别人不清楚,您是清楚不过,她要是真心想说情,老太太肯定会留舅老爷,怕就怕”说话是邢夫人陪房王保善家,这个老货跟邢夫人一样,欺软怕硬,又贪财贪权紧,对执掌大权半点不放王熙凤恨之入骨,所以话里话外不无挑拨意思。
邢夫人果然冷了脸子,重重一哼:“她敢!分不清亲疏里外东西。她是我儿媳妇,不向着自家舅舅舅母,反而把二房姨太太当亲娘似供着。”
“太太息怒,这也怨不得二奶奶,您又不是不知道,当初薛家还没来时候,二太太就打发了人拾梨香院,我们当时还疑心是要将宝二爷从老太太屋子里挪出去住,谁知是早就得了消息,知道薛家人要进京。如今虽然把个梨香院给了小戏子们住,可二太太也没亏着薛家,又将临着大观园三进院子给了她们住,半点不比梨香院来差。要我说太太想要舅老爷一家住进来,光走二奶奶这里还不行,需得二太太跟着去老太太那儿求情。”
邢夫人微微点头:“你倒是提点了我,就算不成,我也要去臊一臊老二家,亏她往日装贤淑模样,要是舅老爷家住不进来,我也闹腾薛家没脸再往荣国府再呆半日。”
王保善家暗暗偷笑,她自为自己算计感到窃喜。明明都是太太们陪房,可周瑞家事事压着自己一头,王保善家早看不过眼,若能叫她主子出糗,她也好寻个好话柄去奚落奚落周瑞家。
一
时间,贾府为邢家进京事儿生起了许多波折,可远千里之外正主儿们却半点不知。
自打邢忠当了吴县县令后,他对刑名之学产生了浓厚兴趣。刑名之事产生久远,始祖共两位,一个是大名鼎鼎商君,其二便是以“术”闻名申不害。邢忠翻阅旧案,发现白友善位时候有许多积重难返弊端,好些疑云什么没有解决就草草结了案子。
邢忠一面明察暗访,一面请教那位颇富才气刑名师爷,二人通力协作之下竟将几桩多年老案弄了个水落石出。一时间苏州人人皆知,吴县出了个包青天,专给人鸣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