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宝玉抬头惊见是薛宝钗,忙笑着将手里小碗放一旁:“原来是宝姐姐,我就听袭人和什么人说话,早该猜到是你。”宝玉拉着薛宝钗走到大书案旁:“宝姐姐瞧,这是我刚做‘一朝春晖’,放金花银盒里,适合这种天冷时候敷面,能起到顿光蒲柳之容,永去疠疵之患效果。”
薛宝钗冷眼瞧去,这胭脂膏子确实不似平日她见到那些,膏凝雪莹,含液腾芳,应该就是出自袭人说上古方子。
宝钗笑道:“宝兄弟所作之物自然是好。对了,听袭人说,林妹妹来信了?”
宝玉连连点头,殷勤将信交给宝钗瞧,宝钗看了沉吟半晌。宝玉见宝钗神色不似欢喜样子,便迟疑问道:“宝姐姐怎么了?”
“哦,没什么,只是,只是觉得有些奇怪。”宝钗摇头笑笑,“也许是我多心了。”
贾宝玉见这分明是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儿,他心中,只要事关黛玉,便绝非小事。贾宝玉站起身围着宝钗打转,央求道:“好姐姐,你到底说说是怎么个奇怪法。”
连书案对面正榨汁晴雯和秋纹也停住了动作,目不转睛看着薛宝钗。
薛宝钗见无法,只能将怀疑说出来:“你们是知道林姑娘,和我差不多,很少用这些胭脂水粉,顶多就是开春时候擦些蔷薇硝。怎么会忽然打发了个人来家里要这个?而且事无巨细,还指名就要宝兄弟上古方子?”
袭人大惊:“宝姑娘意思是”
贾宝玉也听出了几分不对:“可是,不过就是几个方子,总不会窝着什么腌臜事儿吧!”
不等薛宝钗开口,袭人已经抢道:“我二爷,你想也太简单些,这方子是哪里来你再清楚不过,是老爷身边清客们投其所好,知道二爷喜欢这个,费周折才弄来这几个古方子。咱们是世家大户,不过将其做个玩物,可放到外面哪家胭脂铺子,都是镇店之宝。”
贾宝玉耳根子软,先是听了可敬宝姐姐话,再来就是他信赖袭人,闹宝玉自己也没了主意。
晴雯想要开口说话
,站她旁边秋纹拽了拽晴雯小袄,“你别多事,免得袭人奶奶晚上又找你不自。”
换了平时,晴雯这块爆碳,不听秋纹话还不打紧,若是听了要和袭人闹上一闹,可偏偏昨儿二太太来宝玉屋子,见到正床上懒着晴雯,语气便不好起来。晴雯知道,二太太喜欢袭人,要是袭人二太太面前提几句她坏话,晴雯贾家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宝玉不知所措看着满桌子做了一半脂粉,“可林妹妹那儿”
宝钗笑道:“也许是我多想了,你仍旧将单子送去吧,若林妹妹真有急用,我们不送去反而叫她多想。”
袭人站到宝玉背后,趁机道:“若是我说,到苏州左右不过半个来月时间,你先打发了咱们小厮亲自把这些做好胭脂送过去,然后问林姑娘用可好,若好你再送单子又能何妨?这几个上古方子都是老先生们心意,二爷贸贸然送出去,一旦传到老先生们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