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爷往日从不和自己说一句重话,这个邢家到底给二爷吃了什么药?让他处处为邢家着想?
平儿又委屈又不安,胡乱睡了过去。
第二日一早,平儿还没起身,就听见院子里嘿嘿哈哈一阵童音。平儿心生好奇,站窗边轻轻推了条小缝,但见青石板场院里有个五六岁男童正扎马步,有模有样出拳,旁边有个上了年纪老师傅,时不时纠正一下那孩子动作。
此时天还未曾大亮,依稀可见男童身上粗布面袍上有了汗渍,但一双小腿扎极稳实,足足有小半个时辰,都不曾停歇一下。
平儿虽然不知男童是谁,但心里着实佩服起来。
像他们家宝玉,不过提笔写几个字,简直杀了他似,宝玉若能有这男童学武劲儿,别说是秀才,就是状元也早就考得了。
平儿反身抓起床榻上织锦袍子披上,准备去给邢太太请安。出门时候,门扉因受冻嘎呀呀发响,扫院婆子就好奇往客房这边瞧,唯独当中男童并他师傅毫无察觉,仍旧心无杂念比划一招一式。
平儿多瞧了那孩子两眼,并不似邢家母女。平儿悄悄招呼了邢家派给她使唤一个小丫头:“这哥儿是谁?这样冷天却穿如此单薄,风扑了受冻可怎么好!”
小丫鬟笑道:“姑娘不用担心,我们家少爷打小就练功夫,身体好着呢,是从来不生病。”
平儿听小丫鬟说男童是邢家少爷,便不再追问下去,对相貌一事是抛到了九霄云外。等多年后,这少年真实身份渐渐浮出水面时,平儿才惊叹,自己当年确实有过一瞬间慧眼。
小丫头才将平儿领进二院,就见卢氏贴身妈妈从帘子内走了出来,小丫
鬟抢步上前问好:“霍妈妈,我带着平儿姑娘来给太太请安。”
这贴身霍妈妈是邢家发迹后才买,原是个官宦人家小少爷乳娘,可惜小少爷夭折,那户人家牵罪乳娘不用心,就发卖了出来,霍妈妈辗转途中历艰辛,后得卢氏重用,心中只有卢氏一个,是忠心一个。
霍妈妈看了眼平儿才笑道:“各方掌柜都来给太太请安,如今里面正议事呢,太太就知道平儿姑娘是懂礼数,怕平儿姑娘外面久等,便打发我出来送平儿姑娘到后院与姑娘用早饭。”
霍妈妈上前冲平儿欠了欠身,平儿回以施礼。
“太太才回来不久,家里大事小情一齐拥了上来,平儿姑娘别多心才是。”
平儿见人家说言辞恳切,哪里还会多做纠缠。忙随了小丫鬟往后院去,一路上,平儿好奇拉住了小丫鬟:“邢太太每日都这么忙碌?”
小丫头傲然冲平儿一点头:“自然,我们家有苏州城大糕点铺子,每日米面糖油这一项开销就极大,太太都是要亲自过问。”
平儿不明白小丫头为什么这样得意,后细想想也觉得自己管太多。邢家苏州取得今天这个成就,绝不是大太太出力,人家肯定有自己开源法子,她何必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