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氏笑道:“若是做个小本生意,倒也不错。外甥别恼,舅母当着你面儿交代句实话,这两千两扬州也好,苏州也罢,只怕刚刚能买间铺子,余下什么也做不成。外甥难道只甘心做个?一年百十来两租钱,够什么用?”
卢氏说中了贾琏心事。换了别人家,一百两能养活一大家子人,既能日日鱼肉,又能买几个如花似玉丫头伺候。可对于贾琏这种人百十两,也不过是听几只曲子,打赏粉头们赏钱。
卢氏见贾琏低头闷闷不乐,和邢忠相视一笑,乘热打铁道:“舅母这儿有桩现成买卖,不知你可愿意?”
贾琏猛抬头,骤喜不已:“请舅母赐教。”
“听说你媳妇娘家原管着各国进宫朝贺事儿,凡有外国人来,都是你媳妇娘家养活,可有这事儿?”
贾琏笑道:“舅母所言不虚,确实是王家。不过,嘿嘿,这些年市舶司冷清,王家早就丢了这项差事。”
卢氏不赞成一摇头:“哪里是市舶司冷清,分明就是拿皇家威严做自己买卖。”
贾琏大感兴趣,忙问:“舅母这话怎么说?”
邢忠一旁插话道:“你们北面,不知这南面风声,近二三年,泉州、广州、扬州等地常有外国船队靠岸,又或者是本地大商号派遣巨舰往
南洋、罗等地,往来半年多时间,一到手,一万两本钱就能翻十番。”
贾琏目光贪婪而向往,犹豫道:“不会吧?哪里就那样大利润?”
卢氏笑道:“怎么没有,咱们这儿不起眼瓷碗,绸缎,茶叶,那可不都是钱?换回来象牙,宝石,黄金哎呦呦,让人看眼睛都花了。我那次去苏州知府家做客,有位商人送了一只犀牛角酒杯,羡煞众人眼。”
贾琏抓心挠肝难受,“舅母,舅舅,我”
邢忠心中大笑,贾琏这小子,还真是个会见风使舵。现就把舅舅放后面,先叫了舅母了,算他不是个庸才。
邢忠夫妻两个抿嘴笑着就是不说话,贾琏被逼没办法,终于低声道:“我,我想先借林妹妹银子用用。”贾琏说完,慌忙抬头,百般解释道,“并不是贪墨了林妹妹银子,等外甥赚得了家私,必定数倍奉还。”
卢氏根本不管贾琏有无心奉还,就是还了,多半也要给贾家,卢氏意是别,她笑道:“外甥打算挪用多少?”
贾琏将手从袖口中掳了出来,伸出一根食指,试探看着二人:“十万两?”
这厮,好贪心。
卢氏和邢忠暗惊心,他们本以为这小子再大胆子,也不过就是二万上下,不然没法子去贾家交账,不成想,贾琏上来就去了总额十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