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岫烟掐指算了算:“要是真像爸爸说,林老爷命数已,那就该是邢夫人继子贾琏去扬州吊唁。曹公倒是没原著中提过贾、邢两家见面,多半是因为邢家太过渺小,不值得一提。”
邢忠沉声道:“我虽然不是官迷,但林大人这个时候还能想着咱们家,这个情分不能不报答。”
白友善近升了苏州知府,原本吴县县令差事就空了出来。他有心推举邢忠上位,但奈何邢忠只是个秀才出身,并没正经参加过科举,况且邢白两家又有生意上往来,白友善担心政敌会拿此说事,便搁置了下来。谁料林致远听说,不但大力举荐邢忠,替邢忠走了许多门路。
彼时帝等级不久,为了彰显孝顺之心,对太上皇旧臣多加重用。林如海贵为太上皇心腹,帝自然愿意买个人情,况且也不过是个小小县令而已,于是叫了吏部轻轻一挑,将邢忠大名登记册。虽然县令册封没颁布下来,但人人都知道是邢忠无疑。
卢氏点点头:“那我们就全家奔赴扬州,叫下人们准备常服和素服,你爸官服也要带着。”岫烟妈妈是个行动派,说做就做,岫烟爸爸和岫岩父女俩相视而笑,对这种雷厉风行做法司空见惯,跟屁虫似缀卢氏身后。
邢家手头宽绰之后,岫烟妈妈豪爽至极,一甩手就给宝贝女儿买了三个伺候小丫头。大些那个叫篆儿,岫烟平日并不大用她,多是给了小正德使唤,还有两个七八岁小丫头,还只是玩闹年纪,或是因为家贫,或是因为想再要个儿子,才将女儿们卖进城。
两个小丫头听邢岫烟说去扬州,兴冲冲要去拾包袱。岫烟忙叫住她们:“我们又不是去游园踏青,打发了这兴冲冲劲儿,免得被林家人看见笑话,叫林姑娘添几分烦恼。”
其中一个丫头叫美莲,得邢岫烟心,她一听这话忙放下手里包袱皮:“姑娘,这林姑娘不好相与吗?”
“胡说,林姑娘才情卓越,是货真价实才女,跟她身边都是打京城来丫头,见过世面,我们虽然是小门小户出身,但也不能妄自菲薄。林家行事要端正,不能叫人家背后诟病咱们,给老爷和太太丢脸。”
想到当家主母卢氏,美莲与另一个丫头美樱连敛起轻慢心思。太太是出了名厉害,管家中大小事务服服帖帖,没一个敢
太太眼皮子底下做小动作,这是家里公开秘密。美莲和美樱未到邢家之前过是苦日子,到姑娘身边伺候之后才知道什么是吃饱肚子,才年年有衣,月月也有钱花,日日有花戴,两个丫头是打死也不敢外面给老爷、太太丢脸。
第二日,邢家拾妥当,用了两驾车,便服简衣坐了船北上扬州。邢忠现大小也算是个官,何况他要接替白友善成为吴县县令事儿也不算什么秘密,林家大管家林祥一早就带了儿子并媳妇码头上等候。扬州地界繁华,南北过来采买富商、豪门不知凡凡,林如海身为巡盐御史,别说是扬州,就是整个天朝,那也算得上是肥差事。
码头上不少人都认得林祥,争相要来拜会,好奇林家到底来是什么显贵客人,值当林家大管事亲自出马。
林祥哪里有闲情打点那些人,只敷衍似笑笑,眼神仍旧紧紧盯着江面。
“来了!”林祥之子指着江面,“是邢家船。”林祥之子眼神锐利,早看见了穿船头上迎风而立邢忠。
林家人迅速动作了起来,林祥才要往前走,他儿子拦道:“爹,还是我去吧,你身子骨不好,江面风急,儿子不放心。”
林祥之子是个孝顺,但林祥并不领情,他轻轻推开儿子搀扶,低声笑道:“邢老爷和一般亲戚不同,老爷看中此人,咱们林家这些人能不能落个好结果,多半要由邢老爷来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