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穆将军的志向

小齐顿时一僵,回头睃了穆清瑶一眼,穆清瑶冷冷地过去,扶起言若鸿。

“既是夺嫡之争,外人都不许插手,晋王世子又算什么?”小齐却回头质问镇南王,这时候,只要穆清瑶夫妻让开,他就能轻而易举地杀死言若鸿,言若鸿一死,再无人能与他争夺皇位,如此机会,他怎能放过?

镇南王叹息一声,这孩子才十三岁,就如此心狠,两个舅舅才死,也没见他有多伤心,倒是一门心思要置言若鸿于死地,反观言若鸿,先前若不是战殷寒草,直接对付他,兄弟相争,连殷寒草都不好插手,否则自己这个做叔父的也出师有名,以言若鸿的武功,杀死小小的小齐,不费吹灰之力,但他却没有,而是选择了更难对付的殷寒草,把自己弄个半死。

这才让小齐有了可乘之机。

南楚,如果真有一位如小齐这般心狠手辣,阴险恶毒的人当主上,百姓们还有好日子过?

当他的臣子,怕也会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吧。

“殷大人帮你时,本王也没有阻止,因为他是你的至亲,晋王世子与太子也是至亲,我也照样不能阻止。”镇南王道,但愿小齐

能明白,自己不是在帮言若齐,而是帮他。

以夜笑离的本事,莫说小齐根本不可能有机会对言若鸿下手,即是他得手,夜笑离能放过他么?

小齐似乎也看出自己再无胜算,转身就走。

穆清瑶冷冷地看着他,如果不是镇南王在,她现在就想把这个小白眼狼拎回来,废了。

诺大个殷家,因为两个当家之人一夕之间全丧,顿时乱了套,殷家没有了殷寒石两兄弟,元气大伤,再也不能起大的风浪。

而将言若鸿带回去治伤后,惊雷再去刀记铺子时,刀记的人早就逃了个精光。

小齐倒是厉害,殷家一倒,他便立即召集文巨,对言若鸿进行口诛笔伐,骂言若鸿是盗国贼,联合大锦晋王世子篡权夺位,要将南楚并入大锦如何如何。

言若鸿还在病中,夜笑离也不急,反正南楚的朝堂他也不用上,便带着自家娘子天天往镇南王府转悠。

镇南王妃与穆清瑶越发谈得来,几天时间,便将夜家商行的东西全部接手,街上立即多了三家夜家商行,一家卖胭脂,一家卖日常用品,肥皂,香胰子,洗发水什么的,还有一家就卖成衣,款式新,颜色好,生意都非常火暴,老百姓可不管朝中谁当皇帝,他们只管自己的小日子过得平安就好。

该用的东西还是要用,该买的还是要买。

很快,镇南王妃与穆清瑶两个就赚了个满当当。

一些大臣太太们就眼红镇南王妃,怪不得镇南王会由着晋王世子在南楚蹦哒,有这么大一份厚礼,换了是自己,也不会拒绝呀。

于是,便有人暗地里找到穆清瑶,其中一位便是太师太太。

“……世子妃手里肯定还有别的生意可做,以前北辽大公主来南楚时,与我也是手帕之交的好姐妹,如今世子妃只对镇南王妃一个人好,就把我们这些阿姨们全都忘了么?”

穆清瑶觉得好笑,当初刀记铺子的人放火烧夜家商行时,这些人的铺子可离得不远,哪见到有半个人来帮忙提醒?都在一旁看热闹呢。

这会子见镇南王赚钱了,又眼红眼热起来,这人啊,还真是势利得很。

脸上却带着谦和的笑:“怎么能忘了阿姨您呢,早就听娘说起过,她在南楚有几位好姐妹呢,原想着要上门拜见的,只是,我家相公与太子殿下打小一块长大,感情深厚,付大人又是支持小世子的,如此一来,不得不避忌一二,免得给人闲话,便不好上门了。”

付太太干笑道:“男人们朝堂上的事,哪由得咱们女人家管,生意上的事,与这个不搭架,侄女啊,你们商行里卖的书纸着实便宜又好用,能不能以后就跟我合作啊,我可以分成低一点,你放心,我家虽比不得镇南王府势大,但实力也是很强的。”

南楚树木多,是造好纸的最佳材料,穆清瑶来了没多久,就建了一家造纸作坊,如今产出的纸张雪白又轻薄,比起市面上买的来,要好用得多,深得文人墨客的喜欢。

“知道阿姨家的实力深厚,只是,付大人与阿鸿是劲敌,又对我家相公口诛笔伐的,虽说女人家不管朝堂之事,但总不能明知是相公的对头,还与之做生意吧,原我也想着,手头上的生意不能全给了镇南王府,多分几家总要稳妥一些,正找合作人呢,也想过阿姨您,可是您看……”穆清瑶一脸为难道。

付太太听出她的言外之意了,脸色僵了僵道:“也是啊,只是……”

眼珠子却是滴溜溜转着,穆清瑶一看她在心动,难过道:“其实说起来,当初还是我救了小齐,闹得现在这个样子,着实让人心寒,如今殷家兄弟又都亡了,他定是更恨我了,若不是手中没有兵力,怕是又要来一回火烧商行了。”

付太太眼里也露出不屑之色来:“听说过了,当初小世子逃到大锦时,差点被人害了,一个小乞丐,脏兮兮的你也不嫌弃,救了不说,还带回去教养,这点小世子做得确实不地道。”

“付大人还是一定要帮着小世子么?听说付大人为人清风明月,很得文人的推崇,如此品性高华的人,真要拥护一个白眼狼主子上位?就不怕被人唾骂耻笑么?”穆清瑶道。

付太太眼神就有些发红,抱怨道:“我家大人脑劲拗,死抱着摄政王的遗嘱不放,说是摄政王临终前的嘱托,不好违背,人都死了,还管那些做什么呀。”

“付大人倒是个重信诺的,不过,重信诺也要看对谁,摄政王到底只是摄政王,而不是先皇,相信付大人先前也是先帝的臣子,他身为臣子,当忠君为上,却只忠摄政王,不免让人怀疑,他不是南楚的臣子,而是摄政王的家臣了,家臣与臣子可是有区别的,一个为臣,另一个则是奴才,付大人饱读诗书,难道这点道理也看不透么?就怕这个忠心到头来,成为被人唾骂的笑柄了。”穆清瑶语气严厉地说道。

付太太整个人都为之一震,霍地站起来道:“你说得太有道理了,我这就回去跟老爷子说道说道去。”

穆清瑶听了忙起身相送,又说起纸张的买卖来:“听说付家是有大的仓库的,又离得作坊近,

若是将来能合作,倒确实比镇南王府更为稳妥,纸是既要防潮,又要防火的东西,没有好仓库,确实不太安全。”

付太太听了心中更加痒痒了,听这语气,只要付大人转变政治态度,她这生意就能做成,付家在南楚也是大世家,一大家子人,只抱着老祖宗那点子积业,能有多少进项?看着镇南王妃大把银子大把银子的赚,早就涶涎三尺了。

能在镇南王妃手上分一杯羹,可不是谁都能有的本事。

付太太回去后,就把穆清瑶的一席话跟付大人说了,付大人这些日子在朝堂之上,与支持言若鸿的官员们争闹不休,确实也有点乏了,听了这番话,久久没有言语。

付太太趁面让自己的儿子去劝老头子,又把夜家商行的生意一事跟儿子说了,儿子自然更愿意,于是,付大人在家里就被儿子和老婆一起劝着,说得他头昏脑胀,最后,终是抵不过老婆儿子的埋怨,答应下来。

付太太走后不久,夜笑离就回来了,穆清婉便跟着他一同去看望言若鸿,穆清婉一直都守在言若鸿身边,照顾他,见他们过来,起身要退下。

穆清瑶就拉住妹妹的手:“小婉!”

穆清婉反而将她拉了出来,眼圈红红的。

穆清瑶揉了揉自家妹妹的额发:“有你姐夫在,你还担心什么?他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穆清婉苦笑,半依在姐姐怀里,叹了口气,悠悠地说道:“姐,我想回大锦了,跟娘一起去大辽也好。”

她偷偷跑出来,为了帮言若鸿,不惜假扮在丫环潜进镇南王府,还差一点被殷家人害死,如今言若鸿很快就要成功登位了,她却要回大辽去……

“小婉,为什么呀。”

穆清婉明丽的大眼里闪着痛苦与无奈,大声道:“强扭的瓜不甜,他心里没有我,我何必还要强守着。”

“可是……”言若鸿为什么不喜欢自家妹妹啊,小婉漂亮大方,善良可人,哪里就配不上那只花蝴蝶了。

穆清瑶心里就有气,一把拉住妹妹的手道:“我去问他,亲都订了,他这是什么意思啊。”

穆清婉忙拽住姐姐的手,摇头:“姐,你给我留一点尊严吧,我一个女儿家,不远千里来寻他,倒贴过来,人家就不冷不热的,根本就不喜欢,我又何必呢,我穆清婉哪点不好了?堂堂大辽长公主之女,还怕找不到个好人嫁了么?咱不求他。”

她能这么想是最好的,其实穆清瑶也不是太想让小婉嫁给言若鸿,言若鸿到底是要当皇帝的,将来必定后宫里要添人,妹妹性子爽利大咧,哪里能受得住后宫女人间的奸攻阴险,到时候怕是被整得骨头渣子都能剩。

所以言若鸿并不是她的良人。

“你想通最好,我也不想你嫁给他……”

“呵,你当然不想我嫁给他,因为他喜欢的就是你。”穆清婉愤怒地甩开穆清瑶的手,眼泪汪汪地瞪着她。

穆清瑶怔了怔,她也不是没有感觉,阿鸿看她的良神确实有问题,但她早就成了亲,阿鸿又是阿离的兄弟手足,相信他会收起那份不该有的心思,好生结婚成家,而以后,阿鸿在南楚当皇帝,自己和阿离在大锦,再见面的时间会很少,少年时的那点子情窦会随着时间和空间慢慢消逝的,可是,小婉却知道了。

怪不得她如此伤心失望!

“小婉……”穆清瑶内疚地揽过自家妹妹。

穆清婉也知道自己对姐姐发脾气不对,姐姐是无辜的,他们相识在前,姐姐还未嫁时,言若鸿就对她生了情意,只是姐姐不知,而且一心都在夜笑离身上。

所以,怪不得姐姐。

她只是心中郁闷难消,发发脾气罢了。

“姐……”忍不住依在穆清瑶怀里小声涰泣起来。

穆清瑶心疼地拍着妹妹的背:“真的要去大辽么?会被娘当成筹码嫁了的。”

“当筹码就当筹码吧,或许,娘让我嫁的那个人,是真心喜欢我的呢?姐姐不是说过,女人家这一辈子,嫁个喜欢的,不如嫁个喜欢自己的。”穆清婉幽幽地说道。

可如果可以,谁又不愿意嫁给自己心仪的人呢?

穆清瑶心疼地捧起小婉的头,亲了一下:“真要去大辽,等姐把这里的事了了,姐陪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