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子,沈拙靠在车厢的软枕上,刚刚领到的圣旨被他随意丢到一旁,顾三娘经不得颠簸,她依靠在沈拙身上,悄声在他耳边问道:“阿拙,你辩赢了皇上,那皇上是不是就不会废除太子?”
沈拙扶正她头上戴的钗环,笑道:“你也是个傻的,他既是起了废储的心思,怎会因我说赢了他,就就此作罢。”
顾三娘听完这话,眉头轻轻一皱,她又问:“那嫡出的和有贤能的,到底哪一个好?”
沈拙想了一下,他对顾三娘说道:“都好,尧舜禹汤,旧朝被新朝替代,上位者为了统治庶民百姓,要是不弄出一套尊卑伦理的规矩,等到人人都喊着‘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岂不是要把他累死!”
顾三娘似懂非懂,她迷茫的看着沈拙,沈拙嘴角含笑的握住她的手,他的这些话实在过于惊世骇俗,要是被人听到,说不定人家都当他是魔怔了。
“你不用在意这些,不管是嫡还是贤,皇帝要我辩嫡,我就能辩赢贤,皇帝要我辩贤,我就能辩嫡。”
这话顾三娘倒是听懂了,她看了沈拙一眼,嗔道:“没见过谁像你这样自夸的人。”
沈拙搂着她的腰,他轻轻抚摸着顾三娘的腹部,低声说道:“不是我自夸,我们两人的孩子,将来要既嫡又贤!”
是夜,沈拙打着灯笼来到蒋中明的书房,从远处响起更鼓声,沈拙进屋时,蒋中
明抬头眼看了他一下,随后又低下头处理公务。
沈拙足足等了片刻,蒋中明这才放下手里的笔,从堆积如山的公文里坐起身来,长久缠身的病痛使得他面色暗沉,但凡是在人前,他就从不肯表现丝毫的病态。
沈拙懂得医理,他自是比旁人更懂得蒋中明已是到了病入膏肓的地步,规劝的话他说不出口,既然连他自己都不爱惜自己的身子,旁人又何需替他着急。
坐在案桌前的蒋中明并未察觉他在神游,他神情严肃,从公文里抽出一封书信递给沈拙,说道:“镇言来信了。”
沈拙回神,他拆开书信快速看了一遍,而后又递还给蒋中明,蒋中明顺手把书信点燃,丢到笔洗之中,他道:“镇言此次私下回京,只有我和几个心腹知道,再过几日,皇帝就会打发你离京,虽说刚刚上任就要远离时局,好在避开安家的耳目,你在外行事更要便利,到时筹备粮草的事议就交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