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三娘摇了摇头,昨日听了太多勾心斗角的故事,她对这些富贵人家一心敬而远之,因此她说道:“烦请你替我跟你家姨奶奶道一句谢,我家中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完,她又望了一眼粥棚,转身离去。
送走沈拙,顾三娘并未在桐城多加停留,她只往戴春林走了一趟,隔日便搭船返回郦县。
自打沈拙走后,顾三娘独自带着两个孩子过活,屋里少了一个人,像是冷清了许多似的,白日她守着铺子还好说,到了夜里,她时常独坐到深夜仍没有一丝睡意。
不知不觉,天气一日日变得寒冷,听说越往北走越冷,就算知道沈拙穿不着,顾三娘还是给他又裁了两身厚衣裳,没人的时候她会扳着手指头,盘算着沈拙走到哪个地方,没过多久,一场秋霜降下,顾三娘越发担忧不已,她只望着沈拙爱惜自己,天冷时要记得及时添衣。
又过了半个月,日子似乎恢复平静,秦大娘她们也渐渐习惯院子里少了沈拙,家里的两个孩子都十分乖巧,尤其是御哥儿,就算思念爹爹,他也时刻谨记着爹爹临走前说的话,家里只剩他一个男子汉,他要保护娘和姐姐,六七岁的孩儿正是爱顽的年龄,但凡顾三娘回来的稍晚一些,他就一定要和小叶子去接她。
沈拙不在家,一时半会儿又回不来,家里无人辅导御哥儿功课,顾三娘担心他荒废了学业,可惜梨山书院太远,她不放心送御哥儿去读书,不久她打听到城里有一位老秀才,便带着御哥儿去拜访他,想请他教导御哥儿,那老秀才收下银子和礼物,嘴里答应得好好的,可是隔日御哥儿就不愿再去,原来
他嫌弃老秀才学问不精,他看书遇到不懂的地方,老秀才嘴里只会说些之乎者也的话来敷衍,半点也答不到点子上去,于其这样,还不如他在家里自学。
顾三娘无法,读书上的事她半点也帮不上忙,可是既然御哥儿不肯去,她也不能强逼他,于是顾三娘只得叮嘱他好生学习,每日她回家,总要御哥儿当面读书给她听,还要检查他写得字,那些字她虽说看不懂,写得工不工整她还是能看得出来的。
这一日,顾三娘刚进巷子,便碰到东升客栈的店小二,那店小二看到顾三娘,冲着她说道:“顾掌柜,有你的信。”
顾三娘惊疑不定,先前那些书信本来停了一些日子,怎的又开始来了?况且沈拙又不在,这些书信她是该接还是不该接呢?
这么暗自思忖了一番,顾三娘问道:“这信还是寄给我们当家的么?”
店小二摇头说道:“不是哩,是寄给你的。”
顾三娘先是一楞,随后莫大的喜悦涌上心头,除了沈拙,是再没有旁人会给她寄信的,她连忙说道:“快拿给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