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傅子珊垂眸,脸色有些黯淡,“我等会儿就走了。”

“你不是已经走了2年了?!”

“妈,我知道你还在埋怨我,我也不想让你这么难堪……”

“那你还做那种事情!”

“不是已经受到惩罚了。”被傅家这么无情的驱离。

“惩罚?你是在惩罚我!我把你生下来,就是让你给我苦日子过的是不是?我本来就不得你父亲欢心,因为你,我看了多少人的脸色,不说丁小君和黄良菊,家里的佣人都用奇异的眼神看我,你让我怎么活!”

傅子珊咬着唇,说不出一个字。

“我命怎么就这么苦,生了你这样的女儿!”章清雅已经忍不住,眼泪流了出来。

2年多,她狠心的不搭理傅子珊一句,她就是要让傅子珊知道,她心里到底有多气!

毁了她,毁了自己这一辈子!

“妈,你别哭了,我马上就走。”傅子珊站起来。

她其实不应该来看她的,下次不来了。

免得,让她更伤心。

其实她和她母亲也不是太深。

只是,母亲……

这个词语,总是那么伟大。

所以偶尔,她也会放心不下。

这是在离开了她母亲后才会有的感受。

“傅子珊!”章清雅突然叫住起身离开的她。

傅子珊回头看着她有些崩溃的脸。

“你又这么走了是不是?!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就这么走了!”章清雅大声的质问她。

傅子珊整个人一怔。

“你怎么这么没有良心,说走就走!你以为这两年多我不接你电话是因为不原谅你曾经做的事情吗?我恨的是,你真的可以不管我的死活,自己走那么远的地方,傅子珊,你怎么不死者回来,你怎么不会死者着回来,让我也跟着一起死了算了!”章清雅彻底爆发了。

不管她多嫌弃傅子珊,不管她多嫌弃傅子珊不是儿子,不能为她争取什么,但是,傅子珊终究是她的女儿,当她真的伤心难过的时候,她不是不会痛!

在台湾这么久。

她的心也渐渐平静了下来。

她不回傅子珊短信,不接她电话,但是只要有一段时间没有她的消息,她就会很抓狂,整个人紧张到手足无措。

她终究,是她的女儿,唯一的女儿。

嘴不管多硬,她就是回忍不住担心她,在乎她。

她其实,也很想很想看到她,看到她这么健康的出现在自己面前。

眼泪似乎是流得更加凶猛了。

章清雅的眼眶都哭肿。

傅子珊咬着唇,在一直控制情绪,她站在章清雅的对面,她从来没有对她母亲做过这个举动,至少在她成年之后,她现在一步一步走过去,停在章清雅的面前,然后扑进了她的怀抱里,“妈,对不起。”

章清雅一怔。

傅子珊不喜欢亲近人,不管是谁,都是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所以,傅子珊从不会对任何人撒娇,也不会主动靠近任何人。

现在……

她整个人,一怔。

那一刻甚至是后悔的。

章清雅狠狠的抱着傅子珊。

她真的是后悔,从小对子珊,这么的冷漠教育。

两个人哭了一会儿。

好久,才彼此放开。

傅子珊帮章清雅擦眼泪,章清雅帮傅子珊擦眼泪,两个人哭着哭着,突然就笑了,“妈,你不生气了?”

“那你生气吗?”

“生什么气?”

“从小,老是拿你和别人比。”

傅子珊摇头。

她不生气,因为她理解。

在傅家生活,这就是命运。

章清雅摸着自己女儿的头,“妈真的觉得对不起。这么多年。”

“我能理解。”傅子珊点头。

那一刻,母女间20多年的埋怨,终于彻底解开。

傅子珊在房间里陪着她母亲说了很多话,她觉得她从生下来,就从来没有说过那么多花,她把她在非洲的所见所闻讲给她母亲听,当然,都是些比较有趣又一点都不危险的小事情。

两个人说了很久。

时间过着。

傅子珊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

章清雅问道,“还是要走吗?”

“嗯。”傅子珊点头。

这个家,没有人点头让她回来。

章清雅眼眶有些红。

“妈,别这样。”傅子珊为她擦眼泪。

章清雅控制情绪。

“如果,妈你愿意跟我去重庆生活吗?和我一起过。我在重庆买了房子,现在工作也不错,可能不会有傅家过得这么奢华,但是我们两个人生活,真的可以,而且爷爷还给了我5的股份,我们每年还能靠这笔钱去全世界豪华旅游……”

“子珊。”章清雅轻轻的打断她的话,“不是我过关了傅家的奢华,而是,我跟着你妈妈这么多年,我不可能离开他。女人这一辈子,就只认定一个男人,在你父亲没有过世之前,我都会跟着他。”

“可是他对你并不是……”

“这些我何尝不知道。但这是我的选择。”

傅子珊咬着唇。

“妈,如果你想通了,随时给我电话,我来接你。”

“好。”章清雅点头。

这么多年,说她还多爱傅正轩也并不是,说她不甘心待在傅家这么多年毫无作为,说她怎样都好,她就是这么固执的想法,当年既然把自己交付给了这个男人,她就没有想过,要离开。

她轻柔的摸着自己女儿的头,“要走,就走吧,这个地方你待着也难受。”

傅子珊咬着唇,看着自己的母亲,沉默了好一会儿,“那我走了,我订了凌晨5点的飞机,我早上9点还要上班。”

“这个时间去机场,还能歇息一会儿。在飞机上也睡会儿,别累坏了自己。”

“好,我真的走了。”傅子珊走出去,“你别送我了,面得撞见了黄良菊,又是风言风语的。”

章清雅淡笑。

傅子珊一个人离开。

依然穿着那件黑色大衣,围着那根粗厚的围巾。

她拿出电话,准备给傅博文打电话。

奇了怪了,这个地方居然都没有见到傅博文,跑哪里去了?!

她抿着唇,在傅家别墅,在这个时间点,要想打车,简直是难如上青天,拨打号码,正准备按下拨通键。

“要走了吗?”一个熟悉的声音。

她顿了一下。

缓缓,回头,“嗯,准备走了。”

“我送你。”

“不麻烦了。”傅子珊拒绝。

“走吧,这个时间点,打不到车的。”

“我让傅博文送我。”

“他很忙。”

“没关系,我不赶时间,我等他。”

“子珊……你是要让我叫正轩来送你吗?”宁沫看着她,有些好笑的问道。

傅子珊一怔。

“那就走吧。”宁沫率先走在前面。

傅子珊咬着唇,跟上她的脚步。

身后,傅正轩远远的看着她的背影,然后,远远的离开。

……

红色拉风跑车,一路驰骋在宽广的上海街头。

宁沫很认真的开着车,嘴角拉出一抹好看的弧度,有些微凉的寒风透过半掩的窗户吹拂,吹起她凌乱的长发,那么妩媚。

傅子珊其实一直都知道,宁沫是一个有魅力的女人,身上不只是有种女人独特的光芒,还有说不出来的,男人的韧性。

是一个,就算看好久,都不会觉得伤腻的女人。

反观自己。

总觉得自己在她面前,就是丑小鸭,永远都可能变成天鹅的丑小鸭。

“冷吗?”宁沫随口问起。

傅子珊一怔,“还好,不算太冷。”

“那你把自己围得那么严肃,小心别把自己给憋死了。”宁沫开玩笑。

傅子珊咬了咬唇,把围巾稍微拉低了些。

“难得这么听话。”宁沫故意打趣。

傅子珊看着宁沫,似乎是有些生气,最后,却还是沉默。

宁沫也习惯了傅子珊怪异的脾气,她开着车,问道,“在重庆上班?”

“嗯。”

“习惯吗?”

“挺好。”

“是正轩给你安排的?”宁沫直接了当。

傅子珊不知道

,不过也想过。

必定这么轻松的事情,不是每个人都遇得到。

而且她很明白,她从小到大都没有那么好的狗屎运。

“哦,我不知道。如果是,替我谢谢他,我会珍惜这个工作岗位。”傅子珊嘴角笑着,看上去那么平静。

宁沫是转头看了她一眼,回头看着前方,忍不住的笑了。

傅子珊皱着眉头,每次都觉得和这个女人待在一起全身发麻,她实在很不喜欢这个女人的一举一动,总不知道是正是邪。

而她这个人比较简单,从小就讨厌这些隐隐藏藏的勾心斗角,所以每次,她都会自动回避她,所以,她就更不了解她了。

“子珊,你想过以后怎么过吗?”宁沫转移话题,但明显,严肃了些。

“不知道你说什么。”

“就是问你下半辈子,准备怎么过。”宁沫重复,没有表现出半点生气。

“该怎么过就怎么过,我没想那么远。”

“想过成家没有?”

“这个不需要你来盘问吧。”傅子珊明显的不开心了,眉头微皱。

“人不可能单身一辈子的。”

“不需要你说!”傅子珊真的生气了,宁沫能够很明显的感觉到。

这个女人,一点都不会伪装。

所以,才会过得这么的,我行我素。

她当然不羡慕,但也不排斥她的生活方式,她说,“子珊,你知道的,有时候一个善良的男人,在无意伤害了另外一个女人时,总是想要想尽办法的弥补。记住哦,只是弥补。而对于男人来讲,感情伤害的弥补会用金钱或者机会机遇来给予,并且会永无止境,除非,那个一个女人幸福,真正放开对那个男人的介怀。”

傅子珊咬着唇。

宁沫停了几秒,又说道,“对于男人而言,女人真正的幸福莫过于结婚生子,忘记那个男人对她做的曾经种种。”

傅子珊抬眸看了一眼宁沫。

宁沫回视了一眼傅子珊,嘴角一笑,“你懂我的意思吗?”

傅子珊没有回答。

宁沫也知道傅子珊不必回答,她继续说道,“男人有自己的一个家庭了,如果总是担心那个被她伤害的女人,会直接影响到男人自己家庭的和谐幸福。所以,赶快劝劝那个女人,寻觅另外一段感情吧。”

傅子珊望着窗外,彻底把后脑勺对着宁沫。

宁沫嘴角一笑。

车子开快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