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个不肖子孙,难道忘记我们是怎么避祸躲到这里。我怎么教你的。你这是要将动静闹到京师,让武氏毒妇将我们再满门抄斩一次才顺心是不是。”
骆清言犹记得四岁那年,官兵举着火把团团将家中围困。火光冲天中,骆家倒在血泊中的三十口人命。心头一颤跪倒堂前。“孙儿知错。”
堂上缁衣老者抚髯叹气。“也不尽是你的错,成王败寇,谁能料想,这武氏一介妇人竟能篡了太宗打下的李唐江山。灵音祖父为匡扶社稷的正义之师倒落得个兵败如山的下场。可悲可叹。”扶案起身离去。
骆清言看着他萧然萎顿的背影。心中涌起难言隐痛。
这一年是大周长寿二年。骆清言送走了郁郁而终的祖父,亲手将之尸骨掩埋灵隐寺前,并将他一生诗稿整理成册,埋在坟头。包括那篇著名的《讨武瞾檄》。
这一年,远在洛阳的李隆基刚刚八岁。他也送走了他生命中一个挚爱的人。却连亲手掩埋她的尸骨都做不到。寒风萧瑟的紫微宫吞噬了母亲柔弱的身躯。小隆基始终谨记母亲的告诫。
即使在正月里那场耻辱的祭典上。则天皇帝——他的祖母,领着她的两个武姓侄子,走上原本属于李家的皇宫大殿行祭典大礼。他仍一声不吭的随父亲恭顺的站在殿前俯身恭迎。
据宫人说,五年前的正月初一,在这里办过同样的祭礼,那时走在大殿上的却是他的父亲和他的哥哥。如今却被武氏一门取代。
小隆基发誓,终有一天他要让父亲回到这大殿上,终有一天他要将母亲的尸骨寻回,厚葬于皇陵。
骆清言也发了个誓,他发誓要将祖父的罪名洗脱,让祖父从前的声名从新传扬于世。为此,他将离开江南去京师谋另一片天地。告别江南入京前一日。
他如往常一样将小灵音抱到膝头。教她念诗。“一心一意无穷已,投漆投胶非足拟。相怜相念倍相亲,一生一代一双人。”
“言哥哥这是什么意思?”小灵
音眨巴着大眼,不解的问他。
骆清言笑着摸摸她头许下诺言。“就是等灵音跟着师傅把武功学好了,言哥哥就来接你,以后永远跟你在一起。”
“真的?”小灵音期许。
骆清言看着她澄澈大眼,忍不住低首在她额头印上轻轻一吻。“真的。”
如今这双大眼依旧如孩提时一般澄澈,看着自己的眼光却如此陌生。楼沧海伸手想轻抚这既熟悉又陌生的容颜。“灵音。我没有死。那日在终南山跌落山崖,幸得临淄王路过将我救起。尔后,我几次三番潜回去寻你,却始终没能找到。殊不知,你已经……”
终南山?!某个难以置信的猜测让俞涵心惊。不可能,他已经死了。慌张道。“我不认识你,我不是徐灵音,真的不是。你认错人了。”直觉的往后连退几步,一不留神撞到身后呆然矗立的一人。扭头一看,却是萧崇礼不知何时已寻到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