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不能自称本宫了?安德王现在都是咱们的皇上,那她也就是娘娘了!”有几个人交头接耳了起来,“听说,这涟姨娘可比五王妃还得宠了,说不准,以后还真是咱们的皇后娘娘,刚才谁得罪她了,可小心着点儿!”
“都窸窸窣窣些什么呢!还不快给涟……给娘娘赔不是!”副将给孙涟漪解开了手上的绳子,又看她手臂上有血痕,连忙让人拿了伤药过来。“娘娘您别怪他们,小的们眼拙,伤了您玉体,也是无心的。”
孙涟漪的神情至始至终都十分平静,最后只轻声地叹了一句。“我没怪他们……众将士守卫晋阳实在辛苦,我匆忙赶来,身上什么信物都没带,他们没把我当细作就地处决,已经是我命大了。”
“娘娘您体恤就好。”副将见孙涟漪这一番话说得十分真诚,丝毫没有怒气,才稍微放了心。“这晋阳附近可乱得很,您怎么独自就来了,是邺城里出什么事了吗?”
“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孙涟漪听到副将提及邺城,便顺水推舟道,“姐姐得知五爷在并州称帝一事,怕高纬回邺城之后会怪罪安德王府,所以连夜就带着全家往这边赶了。她想着五爷会担心,就让我先来报个信儿,我一个人自然比她和其他姐妹一起要走得更快,何况她们还要带着孩子……”
“娘娘说得是!”副将见军医已是给孙涟漪手臂上的伤包扎好了,便连忙给她牵了一匹马过来。“属下现在就带您去见五……皇上,他也确是十分担心五王妃……娘娘们在邺城的状况。”
“大人若是不习惯,便还是用从前的称呼吧。”孙涟漪微微一笑,然后不用任何人帮忙的便翻身上
了马,等着副将带路。“劳烦了。”
“应该的!”副将也上了自己的马,又嘱咐余下的众人该做事去做事该休息就休息,这才领着孙涟漪走了。
宇文邕回到周军阵营中时,已是精疲力尽,他甚至意识不清到险些坠马,过了许久才是缓了过来。
“皇上,今日……”有将领见宇文邕精神消耗过度,又看渐渐是没有还生还的周军从晋阳城回来了,便是提议道。“今日不宜再战了,咱们还是……后撤吧!”
宇文邕轻轻地摇了摇头,不发一言。
于公,他清楚如今的晋阳,再攻克已是不易,他不应当罔顾将士们的生死前去。
可于私,孙涟漪还没有回来,他如果弃晋阳而走,她可能连一线生机都没有了。
宇文邕正是左右为难之际,忽而有信儿传了过来,他拿着呈上来的字条展开一看:晋阳城,内空虚,再攻之。
宇文邕一眼就认出是禹余粮的字迹,不禁喜上眉梢。“他居然在晋阳!”
“皇上?”将领们见宇文邕的精神似乎一下子就恢复了,也是惊讶。“是……是什么好消息,使得龙颜大悦呀?”
“真是天助我也!”宇文邕朗声笑了起来,“众将听命,停止后撤!”
宇文邕话音刚落,号角声就响了起来,他再度开始集合军队了。
高延宗的副将把孙涟漪带到临时的住处后,便是实在疲惫地扛不住,就自己去休息了。
孙涟漪站在高延宗的房前许久,仍是不知是否要进去。
她已经顺利脱险,此时又无人看管,她完全可以转身就走,出城也好,躲在晋阳的某一处混进普通百姓之中也好,都不是什么难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