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邕便也下了马,只是他的脚刚落地,孙涟漪便忽而走到他的面前,解了他的斗篷下来。“涟漪?”
“我出来得急,忘了带斗篷,这会儿才觉得冷了。”孙涟漪朝着宇文邕微微一笑,然后将他的斗篷披到了自己的身上。“邕哥哥,快上马吧。”
“好。”宇文邕浑身疲累,并未深想,他上了马之后,才发现孙涟漪还站在原地不动,那看着他的眼神明明是温柔含笑的,可是却又透着一股冷傲的决然,宇文邕这才意识到了不对劲。“不,涟漪……不行!”
“邕哥哥,你是大周的主心骨,不能有损伤……”同样的一句话,不同的语调就是念出了不同的意思,方才是规劝,现下是安心。
孙涟漪忽而笑了起来,又轻声地说道,“记着,绕开晋阳城,跟我走相反的方向。”
“不行!”宇文邕已经明白孙涟漪为何要穿走他的斗篷,连忙要阻止她,却来不及了。
孙涟漪身手敏捷地上了他们逃出城的那匹马,狠狠地抽了一鞭子,就是绝尘而去了。
很快就有齐兵发现了疑似宇文邕的身影,飞速地追了过去,“那边!宇文邕在那边!”
宇文邕还在原地,望着孙涟漪的马儿离去的方向,牙关紧咬地竟是让下唇染了血。“涟漪,你要回来……一定要回来……”
高延宗这一场仗打得极漂亮,唯一的遗憾,大概就是没能与宇文邕正面交手。
其他分支报说已将宇文邕身边人杀尽,宇文邕虽是逃出了城,可说不定此时也已被乱兵所杀了。
高延宗实在累了,便没亲自去寻,派了人在堆积的尸体中找宇文邕。
齐军打了胜仗,皆是心情大好,有些将士们到街坊间饮酒,与民同乐,不少都
喝醉睡在了地上。
高延宗骑着马回住处,沿途看见了,实在是哭笑不得。“这帮家伙呀……”
“五爷,啊不,皇上……”副将倒是瞅着有些担心,“要臣去把他们都叫醒吗?”
“不必了,压抑了这么久,好不容易大挫周军,让将士们高兴一会儿吧。”高延宗虽然也觉得如此不好整理队伍,可又想到,男儿豪情,酒醒得快,冬日里喝一些也可暖身,便没有大力地阻拦,只嘱咐副将道。“你去城门那儿看看,那里的将士可得清醒着!”
“是。”副将听命,便准备驾马往城门去了,高延宗却又忽而叫住了他。
“等会儿。”高延宗轻轻地笑了笑,“你那声‘皇上’要是叫不惯,没其他人的时候,就还是喊‘五爷’吧。”
“那不成!”副将憨憨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属下多喊几次就习惯了,皇上!”
高延宗被这么一声喊得还浑身不自在了,装作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示意副将快点儿走。
等人走了,他脸上的神情才又恢复了常态,目光还有些暗淡了下来。
这刚做了两日的皇帝,别说他的副将没喊习惯称呼,就是高延宗自己都还没有适应。
他忽而想到以前,刚成婚的时候,孙涟漪和他抱怨过,‘涟姨娘’听起来太不习惯了。
还有更早以前,在他们第一次面对面的时候,她曾经半开玩笑地说过,“如果,我说我想要当皇后,五爷能给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