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涟漪就一直安静地听着,也不插话,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周军的士气的确很高,可毕竟是远道而来,此时又正值严冬,后需未必足够,不宜久战。
晋阳又是北齐经营了多年的重镇,城高壕深、守备严密,是非常牢固的。
城中的粮食谷物、武器机械应当也算充裕,支持个一年半载都绝无问题。
此战宇文邕除非是一鼓作气一把拿下晋阳,不然耗的时间越长,对周军越是不利。
可那小宫女说得也不错,高延宗已然称帝,高纬断不会派兵来帮他,他已无后路。
谁都有优势,也都有劣势,晋阳之争,谁胜谁负,当真是说不准。
而且在孙涟漪的心里,她也第一次困惑了。
当宇文邕和高延宗要正面交锋的时候,她真的不知道,她期望着谁胜谁负了。
孙涟漪这一声轻叹还未出口,宇文邕营帐里面的将军们就是陆续出来,她便就低着头退到一旁,等他们都离去之后,才进了营帐里,那两
个小宫女也跟了进来。“皇上……”
“嗯。”宇文邕本是面无表情地微微一颔首,见来人之中还有孙涟漪,便忙是笑着迎了上来。“涟漪,来多久了?”
“没多久。”孙涟漪轻轻地摇了摇头,然后将驱寒汤放到了桌几上,给宇文邕倒了一碗出来。
宇文邕却是不怎么相信孙涟漪说的‘没多久’,他一边喝了她递上来的驱寒汤,一边就是将她的手给抓住了。
孙涟漪的手心是汤药给焐热的,可是她的手背却是凉的,宇文邕再抬手一摸,她的脸颊也是凉的,他便忍不住说道。“跟你说过,你来了就直接进来,在外面等着多冷呀。”
孙涟漪却是轻轻地摇了摇头,朝着宇文邕扬了一下下巴,示意他还是其他人在。“皇上和将军们有事在说,奴婢等一会儿是应该的。”
宇文邕朝身后看去,果然那两个小宫女的确是在看着他们偷笑,他清咳了两声,她们才连忙不敢看了,其中之一低着头把宇文邕的披风拿了上来。“皇上……”
宇文邕早已一身戎装,盔甲也穿好了,披风一系上,另一个小宫女就是把头盔给他捧过来,好好地戴上。
孙涟漪放下了宇文邕已经喝空的药碗,从剑架上把他的佩剑拿下来,递到了他的手上。
她原本递上去了就要收手的,宇文邕却是忽而握住了孙涟漪的手,微微一笑。“涟漪,出征前,你可有什么话要与朕说?”
孙涟漪沉思了片刻,然后颔首轻笑道。“预祝皇上,旗开得胜。”
“好……好一句‘旗开得胜’!借涟漪的吉言了!”宇文邕似乎很开心,朗声笑了起来。“你放心,等咱们这次回长安之后,朕应当给你的,绝不会少!”
孙涟漪愣了一下,她知道宇文邕指的是什么,只是她还没有来得及拒绝,宇文邕已经放开手,转身出去了。
孙涟漪并未去追,只是满脸的欲言又止,缓缓地收回了她已经伸出去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