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忙稍微拉开了距离,扶着孙涟漪的肩膀面对面地望着她,眼神担忧,语气温柔,“朕知道你心里有气,不,不是朕,这里没有皇上,你也不是奴婢……我是宇文邕,你是孙涟漪,我是你的邕哥哥呀!”
“再也没有邕哥哥了,或许,是从未有过吧。”孙涟漪只是一笑,目光凄然,她低垂下眼眸,然后轻轻地推开了宇文邕。
孙涟漪后退两步靠在了身后的房门上,似乎如果不这样有所依靠,她连站立着的力气都快要失去了,“皇上,奴婢还没有恭喜您杀了宿敌宇文护,终于心愿得偿了。”
“涟漪!”眼看孙涟漪作势就是要跪下,宇文邕连忙拉住了她,他语速极快,语气焦急,“你这是作何?我杀了宇文护,难道你不解恨吗?那个老狐狸他当年对你……”
“解恨呀,我定当是欢喜得很。”孙涟漪又是一笑,却是满目嘲讽。
宇文邕看得心里一沉,他直觉她这一笑并非是为宇文护之死,而是迎面朝着他而来的。
孙涟漪似乎并不想隐瞒,她美目顾盼,终是对上了宇文邕疑惑的视线,“我更欢喜的是,我终于知道自己的身世了,我还找到了我失散多年的亲生妹妹。她过得很好,她现在贵为北齐的淑妃,锦衣玉食、万千恩宠,可是原来她跟我一样,只是北周皇室培养出来的细作,是个身份见不得光,终日要对身边所有人欺瞒哄骗的鬼魅。”
“涟漪,溟濛的事情,你听我解释……”宇文邕着急地抓住孙涟漪的肩膀,她却是用力地推开了他。
“你果然早就知道了!”孙涟漪看着宇文邕,眼里只剩绝望。
她很希望他告诉她他并不知情,可是世事往往不如人意,“我一直以为,我在你心里,和其他女人是不一样的……也对,的确是不一样,用处可能要更多一些吧。我们姐妹两人,不过都只是你为了巩固自己地位的工具而已,一个工具,有什么资格质问皇上您呢?”
“涟漪,我不想再骗你了,你
们姐妹两人分离,确是我宇文家亏欠的。我答应你,现在马上派人去把溟濛接回来,让你们团聚,她再也不用待在北齐皇宫里孤苦无依、担惊受怕了!”宇文邕还在哄着孙涟漪。“她若是愿意,回来之后我也可以给她找个好人家嫁了,定不会让她再受苦了。”
他言辞恳切,孙涟漪却是没有任何回应,宇文邕只觉得更加心慌了,“已经没有宇文护了,这大周没有人再对我指手画脚了,我要立你为妃,我不会让你和溟濛再受他人给的委屈了。”
“委屈吗?奴婢身份卑微,哪敢有此怨言?还请皇上,收回成命。”孙涟漪凄然一笑。
她忽而想起多年前与高延宗的第一面时,她也给过这类似的回应。
“本王喜欢你,明儿个,本王就娶你进门,做我的妾室。”那男子骄傲自大地令人厌恶,他偏是自己一丝都不察觉。
“请五爷收回成命,小女子身份低微,断不敢高攀王爷。”孙涟漪那时的拒绝,比此刻面对宇文邕的还要冰冷,她的脑海里似乎都能浮现出高延宗听完之后的那一脸嗤笑。
孙涟漪都不知道自己竟是记得如此清楚,恍若昨日才刚刚发生一般。
“高攀?本王看你这傲气,比我这姓高的都要高了吧?”那一笑有些恼,有些傲,剩下的全是烦心。她只觉得一阵好笑,却又不能笑,若不是看着他王爷的身份和自己的秘密,孙涟漪只怕一巴掌就挥向这轻薄无礼的纨绔子弟了。
若是当时真的如此了,是否就不会造成如今的困境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