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进谏高纬,言辞诚恳、声泪俱下,终为他四哥正了名。
人已死,无力回天,高纬将高长恭追赠为太尉,谥号武。
一代‘战神’,兰陵武王,以他一死的清白,表明了他的忠心和不辜负。
高长恭已是愤然离世,而他这一杯一饮而尽的毒酒,也让齐国上下的不少臣民万念俱灰了。
高纬此举之后失尽民心,政权岌岌可危,席卷邺城的风暴,已经不远了。
孙涟漪就在这个时候,从邺城回到了长安。
她以为她一生中最好的、最坏的都是在长安城里渡过了,可不想,她离开了这里,遇到了更好的人,却是做了更坏的事。
“可惜!你一定很懊恼吧,你这副好皮囊迷惑的是我这个没用的安德王,不是我四哥,更不是宫里面那个昏君!”高延宗熟悉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可温柔的口吻却已经不再了,“你这让人心疼的梨花带雨呀,原来全都是假的!孙涟漪,你什么时候是真的!”
何时是真,何时是假,连她自己,都早已分不清了吧?
孙涟漪抿唇一笑,翻身下马,牵着飞雪走入了城中。
她赶了好几天的路,十分疲累,可也没想先去客栈休憩,她更无意为了见什么人而刻意洗去一身的风尘仆仆,她现在只想立即就得知真相,她寻了近二十年的真相,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的真相。
孙涟漪直接去了长孙览的府邸,把宇文邕以前给她出入宫的腰牌一亮,长孙览家的下人哪里敢拦她,诚惶诚恐地请她进去,先在厅中坐下了。“姑娘稍等,小的我这就去禀报大人。”
“嗯,劳烦了。”孙涟漪瞧着对方的打扮,应当还是管家,果然这人立即就吩咐旁边的婢女给她倒茶,然后自己连忙跑进屋中了。
孙涟漪看到倒好的热茶放到了旁边,她也没想去喝,只低下头看了一眼手中的腰牌,无奈地笑了一下,她都没想过,她还会再用到这个东西。
孙涟漪又轻叹了一口气,将腰牌重新放回身上,却是碰到了那只白玉簪子。
她的动作顿了一下,却也不持久,放好腰牌便就把手收了回来,再不去碰了。
没一会儿,长孙览家的管家就领着一位中年男子出来,此人应当就是长孙览了。
他穿戴虽素净,可仍是掩不住身上的儒雅气质,看着像是性子温和的人,倒是没什么官僚的架子。
孙涟漪看着主人家出来,就起身行了个礼。
可是当她的头再抬起,长孙览也正好已经走到她面前的时候,他便一下子呆住了。
孙涟漪先前入府并没有表明来意,管家也只是跟长孙览禀报说有一位带着宫中腰牌的姑娘求见,他本还以为是宇文邕在宫中有什么事派人来找他,谁知却是故人回来了。
长孙览呆立了好一会儿,才是回过神来,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你可是……涟漪?”
“是。”孙涟漪微微颔首,她也仔细地端详了长孙览一阵子,觉得他有些眼熟,可又想不起更加具体的。“长孙大人,认得我?”
“你与你母亲长得极像,方才我还以为……”长孙览这才长舒了一口气。“你离开的时候还太小,我这些年容貌也有变化了,你不记得我,是正常的。”
“我离开的时候?我从这里离开的?”孙涟漪见长孙览点头,她就更紧张了,连声音都微微发着抖。“大人和我,和我爹娘,是什么关系?我妹妹的事情,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