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跳下马车时,手上刚塞入自己衣服的包裹没拿稳,掉在了地上,孙涟漪又连忙捡了起来,轻轻地拍了拍。
禹余粮眼尖地看到了包裹里衣服中露出的半截白玉簪子,便是伸手完全取了出来,拿到眼前仔细地看着。
“禹总管?”孙涟漪心想这既是宇文邕所赠之物,禹余粮许是见过的。“不如,你帮我将它还给邕……皇上吧。”
禹余粮微微一愣,孙涟漪这话的意思是,她回了长安,也不打算去见宇文邕了。“你当真连见面的机会都不给邕儿?”
“禹总管不是就怕我见到他吗?更何况,我也不想再见他了,我不想再跟你宇文家有任何瓜葛……”孙涟漪抿着嘴,往日那温润的笑颜不再,“我欠你们的,已经还清了,日后我去往哪里,会告知梓璇,禹总管若是有关于溟濛的消息便让她转达,其他的事,就不要再找我这闲云野鹤了。”
“涟漪你可知,这只簪子的来历?”禹余粮望着孙涟漪,目光里透着一丝焦急。
孙涟漪却似乎是想要逃避,并不看他。“我知与不知,都已经不重要了。这簪子,和它原本的主人,与我而言,都是前尘过往了。”
“这簪子,是我父皇当年送给邕儿母亲的定情之物,仅此一只传于他,邕儿从小就当宝贝似的收着,我是他兄长,他都不肯给多看几眼……”禹余粮还是将白玉簪子放回到了孙涟漪的手中。“当年他还小,却好似个大人一般,说这个簪子,他以后要交于,命定之人。”
孙涟漪的手忽而抖了一下,她下意识地握住了簪子,却并没有再说话。
“他既是送给你了,你便是……留着吧。”禹余粮这一刻有些恍惚,若是他当初没有截下孙涟漪寄给宇文邕的信,或许他今日就不会懊悔拆了一段真心的姻缘。“你若真想物归原主,便当面去还给邕儿吧。”
禹余粮到如今,能为宇文邕所做的,只有这么一句不轻不重的劝慰了。
孙涟漪没有回应,她并不言语,只是重新将白玉簪子放回包裹,然后朝着禹余粮屈膝行了个礼,便转身走了。
她一转身,一行清泪便是滴落了下来。
孙涟漪忽而想起她与宇文邕初遇时,是在一场大雪之中。
好似她与宇文家的溯源,都是从大雪起始的。
她曾经那般信任宇文邕,将他当成全部的信仰。
他们在成为挚友成为情人之前,是彼此的玩伴,是天真无邪的孩童,而今,却一个个在这乱世之中,身不由己。
皇帝如何?王爷如何?皇后如何?王妃又如何?
什么身份,到了最后,莫不都是一坯黄土?你、我又有何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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