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有一天,兰陵王府的一切,安德王府的一切,于她而言,也都变成了恍若隔世,变成了她不敢再去想,只能死死压在心底的回忆。
孙涟漪满心悲怆,舞到接近终了时体力不支,竟是一下子跪在了地上,软剑剑尖指地才勉强撑着,没使得她整个身子都跌向地面。
“夫人!”梓琪着急地要上前去扶,孙涟漪却是抬手阻止了。
夏日燥热,可入了夜,这院子的地上,难免还是有些凉。
孙涟漪却并不在意地凉,她似乎是粗喘了好几口气蓄了些力,才丢开了剑,抬头看着月亮,幽幽地说道。“四爷,这一舞原为您所创,奈何竟从未让您赏过……涟漪今日,献丑了……”
她的声音很轻,在身后的梓琪都没有听清楚她说什么,只看着孙涟漪突然端正地跪好,磕了三个响头,最后磕下去了,半天都不起身。
梓琪犹豫了好久,才敢上前去扶孙涟漪,这一次她倒是没再推脱,听话得起来了。
禹余粮见孙涟漪起身了,才朝着身边的梓璇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可以过去了。
梓璇微微颔首,然后走到了孙涟漪的身旁,转述道。“夫人,禹总管已经安排好了,今晚寅时。”
“嗯。”孙涟漪点了点头,然后又看了看梓琪,忽而笑道。“你看吧,今日不陪我喝酒,下一回,都不知道要等到何时了。”
“夫人……”梓琪鼻子一酸,差点儿就是要落泪了,“你今晚走了,就真的不回来了?”
“我也不知道。”孙涟漪轻轻地摇了摇头,抬手轻轻地拍了拍梓琪的脸,“有缘再见吧
。”
梓琪用力地点头,却是终于忍不住,落了泪下来。
孙涟漪望着她那般模样,也是心里难受,又不放心地朝着梓璇嘱咐道。“你们好生保重。”
“是。”梓璇屈膝又向孙涟漪行了个礼,眼眶也是红了。
“我走了……”孙涟漪说完,便是转身,不再看梓璇、梓琪两人了。
禹余粮看到梓琪扑到梓璇怀里大哭,虽是唏嘘,可还不至于太动情,反倒是看到孙涟漪一脸平静,他才感慨万千了起来。
孙涟漪并不去看禹余粮,只在与他擦肩的时候稍微停了一下,然后便继续往外走了。
禹余粮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跟了出去。
兰陵王府外,远远地就能看到白色的灯笼。
高延宗从马车上下来,却是没有即刻进去,在门口站了许久。
李氏也并没有催促他,只是安静地立在一旁等着。
高延宗过了好一会儿才如梦初醒,终于回过了神,两人一起走了进去。
他们走向正厅,厅旁边候着的两个小厮一看到高延宗和李氏,正要高声通报的,被他抬手制止了。
高延宗缓缓地走入正厅之中,走到了高长恭的灵位前面,掀开自身素缟的前摆,利落地跪下,朝着灵位三叩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