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是想装作没看到,自然也不敢伸手去拿,可越看越觉得这布偶有些眼熟,穿衣打扮都很华丽,竟是有几分皇亲国戚的贵气。
徐之范又仔细端详了一番,这布偶的眉目,好像神似冯小怜。
得出这个结论他心里一惊,又犹豫了一会儿,才大着胆子把布偶拿了起来,一翻面,背后果然是冯小怜的名字。
巫蛊之术本就是皇室最忌讳的,这布偶代表的还是高纬最宠爱的冯小怜,徐之范当即就吓了一跳,手足无措地差点儿把布偶给丢开了。
这时商陆儿已经带着人回来,屋外的动静越来越近,徐之范来不及把布偶藏回去,便先将它塞进了自己宽大的衣袖里。
“大人……”商陆儿完全不知道方才发生了什么事,一进来仍是先恭敬地向徐之范行礼,然后有条不紊地吩咐起她找来的一个小厮和一个侍女。“你去生火,你去取水。”
“是。”两人得令,便都利索地干起活来。
商陆儿这才拿起徐之范先前带过来的药包打开,然后走到他的身边询问道。“大人,放置的顺序是?”
徐之范有些慌张,心神不宁,支支吾吾了一会儿才理清思绪。“嗯……这……这不难,每一个药包都是一次的量,药材从大到小依次放入,中间不需要间隔太久,三碗水煮成一碗即可。”
“嗯。”商陆儿默念了一遍,然后牢牢地记在心里之后,才抬眼去望徐之范,却见他似乎在冒汗,便是关切地问道。“大人,你很热吗?别是也中暑了吧,不然我给你煎副药,先喝着预防?”
“不……不用了……”徐之范连忙客套地摆了摆手,神色仍是不安,语气都有些战战兢兢的。“商姑娘是吧?下官还得给其他王爷府邸送药,不便久留。四王爷和四王妃也需要休息,下官就不去打扰了,您……您等会儿把药端去
的时候,劳烦帮下官说一声。”
“大人客气了,有事儿您去忙,奴婢会告知主子,他们也会体谅您的,这大热天的来回跑,辛苦了!”商陆儿将徐之范送出药庐,他说记得来时的路,就不让她继续送了,她便止步,目送着徐之范离开,心里隐约觉得有些怪异。
徐之范虽是记得路,可因为精神紧张,好几条小道都差点儿走错。
好不容易出了兰陵王府,他几乎是飞跑似地跳上了等着他的马车,让车夫马上给驾走了。
街道对面,乔装之后的孙涟漪看着徐之范那般惊慌失措的模样,猜想他应当是发现了那个布偶,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她这招偷天换日,已经成功了一大半。
即便徐之范把象征冯小怜的布偶交给了高纬,高纬勃然大怒,也不至于会定高长恭的死罪。
冯小怜再怎么受专宠,也只是宫中后妃之一,可高长恭是战功显赫的兰陵王,又是高纬的堂兄。
纵是在高纬心中,这位堂兄的命不及他美人儿的命重要,可北齐臣民不会这么想。
冯小怜红颜祸水的骂声早起,若是说,高长恭是因为对他这位皇弟沉溺温柔乡而恨铁不成钢,一时想偏就做了这么个布偶想除掉这个祸水,至少明面上是为了高纬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