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听到高延宗离开的关门声,孙涟漪才睁开了眼,没再继续装睡了。
虽然昨晚回来之后,高延宗没再提起那首歌谣,可孙涟漪仍然是惦记着,总觉得有什么谜题得解开才行。
她起来洗漱,吃过早膳之后,嘱咐梓璇去熬药,自己便坐在桌前,把仍然记得的歌谣默写了下来。
第三句‘盲眼老公背上下大斧,饶舌老母不得语’,她只隐约觉得或许是指的一男一女的两个人,却没想到是谁。
第二句‘高山不推自崩,槲树不扶自坚’,这‘高山’,应当是暗指的北齐皇族高家。
第一句‘百升飞上天,明月照长安’,孙涟漪本来没读出什么深一层的意思,可是一想到昨晚高延宗曾经强调过‘百升’和‘明月’,她便把这两个词圈了起来,这才放下了毛笔,紧盯着桌面上的那张纸,托着腮仔细琢磨起来。
“百升……十升是一斗,十斗是一斛……斛?”孙涟漪忽而想起来,斛律光,字明月。
她原本坐着,可这心下一惊,人都忍不住一下子站了起来。
回过了神儿,孙涟漪又连忙把默写歌谣的纸拿起,凝神专注地再读了一遍。
虽是第三句仍是不那么明白,但前两句的意思却是清楚明晰了起来。
孙涟漪眉头紧锁,一解读出这首歌谣的意思,便立即将手上的纸点火烧掉了。
‘皇族高家不推自崩,斛律光却是不扶自坚,要飞升上天,成九五之尊了。’
孙涟漪虽然只在几个月之前的婚宴上见过斛律光一面,可也听说过此人许多次。
如果齐国百姓把他说得骁勇善战、刚正不阿可能是传言,但是高长恭和高延宗对斛律光的确是赞赏有加,每每提及,都是言语恭敬、眼神佩服,这些不像是能演出来的,也无必要在孙涟漪面前演这么一出。
高长恭和高延宗就是再不满高纬所作所为,毕竟都是高家人,不可能明知斛律光有反意还与他交
往频繁。
孙涟漪也丝毫不觉得斛律光有谋反之心,可这并不代表,那个多疑的高纬不会相信。
造出那样的歌谣在邺城中弄得妇孺皆知,很明显是斛律光性格太过刚正急躁而得罪了什么人,被故意栽赃陷害,这个人能弄出不小的影响力,或许是齐国朝堂上的某位大员,又或者是……
孙涟漪正沉思着什么,忽而是听到了敲门声,居然是李氏过来了,“涟漪,起了吗?”
“起了!”孙涟漪连忙过去打开了门。“姐姐,怎么这么早?”
“四哥府上有人送信过来,找五爷。”李氏往屋子里探头,却是没见到除孙涟漪之外的第二人,便疑惑地问道。“五爷已经出门了?他难得走得如此早。”
“许是昨个儿早退,今日得够忙,就去的早了。”孙涟漪自然地微微笑道。“四哥府上送的什么信,着急吗?”
“也不着急,说是四哥病了,今日上不得工。”李氏对孙涟漪没戒心,向来有什么说什么,“我让人去军营里告诉五爷一声就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