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梓璇想得周道!”高延宗瞧着孙涟漪额上的确有些细汗,便抬手擦掉了,“涟漪,你先去换衣服,我去和夫人说一声,等会儿咱们在府门口见。”
“好。”孙涟漪点了点头,目送着高延宗先行离开,脸上的笑容便完全褪去了。
她微微蹙眉,也没有去看身边的梓璇,只面无表情地问道。“你方才去见禹总管了?”
“是。”梓璇微微颔首,然后靠到孙涟漪的耳边,轻声地说了什么。
孙涟漪的神情,从些微的警惕,到忽而狂喜,然后便是沉淀下来,变成了说不清道不明的五味杂陈。
她像是反应了许久才回过神,突然笑了,眼神充满了恨意,可语气却又透着一股无奈,“他终于死了……”
宇文护死了,阻碍她留在长安城唯一的威胁没有了,可是她,却不知道该不该回去。
入夜,湖上的好几艘大型画舫都连在了一起,虽说是歌舞升平,又有些附庸风雅,可也并不奢靡,热闹得恰到好处。
可孙涟漪玩什么看什么始终心不在焉,只有被杨蒨儿拉着跳舞的时候,才有些许的笑意。
高延宗看出来了,却没有明着问,只是比预计的时间早就下了船,拉着孙涟漪在湖边的夜市里面闲逛,像哄小孩儿似的,又是给她买葫芦串又是买糖人,“涟漪,拿着!”
“你把我当几岁呀?”孙涟漪双手都是小零嘴儿,已经不能拿别的了。“吃完了再说。”
“哦。”高延宗这才不情不愿地放下了手里的一对小泥偶。“多像咱们俩呀……”
“哪里像?”孙涟漪瞅着,心想着大概只有衣服的颜色像吧,她又无奈地摇了摇头,把吃了一半的糖人塞到了高延宗的嘴里。“我吃不下了……”
高延宗一口咬住,孙涟漪才松了手,看着糖人的两边戳到高延宗,将他脸颊上的肉戳得往脸的边缘跑,好似大了一圈,那模样着实有趣,孙涟漪扑哧一下就笑了起来。“好像一只癞蛤蟆!”
“这位夫人,怎么说你夫君的!”高延宗不乐意了,拿下糖人就是要找孙涟
漪算账,可看着她的笑脸,又不好跟她计较,只瘪着嘴轻喃道。“要不是看见你又笑了,才没这么容易放过你……”
孙涟漪微微愣了一下,没再说话,低下头去继续吃葫芦串了。
高延宗发觉自己好像多嘴了,正后悔着,却见孙涟漪忽而又抬起脸,两边脸颊都鼓了起来,好像是各塞了一颗山楂球进去。
孙涟漪见高延宗一脸惊讶地望着她却毫无表示,她又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然后等把嘴里的山楂球嚼好吞下去之后,才趾高气昂地说道。“现在大家都是癞蛤蟆了,谁也不欠谁,高兴了吧?”
高延宗这才明白,孙涟漪是怕他生气而在哄他,立即就笑开了。“哪有你这般漂亮的癞蛤蟆?你这么骄傲,还目中无人,肯定是天鹅!”
“我目中无人?”孙涟漪嘟着嘴猛拍了高延宗的胸口一下,怒目圆睁道。“那你岂不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反正,吃到了就成……”高延宗得意地笑了起来,还朝着孙涟漪挑了挑眉。
“你!”孙涟漪被反将一军,恼羞成怒,狠踩了高延宗一脚,然后转身就走。
“诶,涟漪!”高延宗光顾着呈口舌之快,忘了孙涟漪脸皮薄,这才觉得好似玩笑开过头了,连忙追了上去,嬉皮笑脸地讨好道。“天鹅姐姐,你别不理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