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涟漪从马车里探出头,看着零星的雪花落下,不禁伸出了手去接。
高延宗看着孙涟漪瞅着自己的掌心轻笑,也就跟着笑了起来。
然后他伸手将她抱下了马车,就不舍得放开了。“涟漪,你当真不想跟我单独出去过年吗?”
“我想呀。”孙涟漪如实地点了点头,她的确想只有他们两人,可是她却又清楚地记得,这府里面,还有李氏,还有高延宗的其他妾侍和他的孩子。
即便她占有了高延宗的心,她不愿再将他分给其他女子,可她给不了他儿女绕膝,就不应该不让他的孩子与父亲团聚。
“真的?”高延宗喜笑颜开,就是要拉着孙涟漪再上马车,孙涟漪却是摇头。
“以后等别的节日再说吧。”孙涟漪微微笑了笑,嘴角却带着一丝苦涩,“这大过年的,外面也没什么好玩的。而且守岁的话,还是应该一家人在一起才好,姐姐还在等我们呢。”
“也是。”高延宗虽然有些失落,可又觉得孙涟漪是在为他着想,仍然感动。“你呀,什么时候能自私一点,能对自己更好一点呢?”
“我对自己不好,就是等着你来对我好的呀。我若是对自己太好了,你不就没机会献殷勤了吗?”孙涟漪却是理所应当地笑了起来,然后拉住高延宗的手,往府里走去了。
长安城中,周国皇宫里,散了家宴之后,宇文邕却是哪儿都没去,依旧坐在位置上喝酒。
方才宇文护等人都在,和他们虚与委蛇,实在是太费他的心神了,宇文邕此时独坐,反而才是轻松了些。
艾青在旁边给宇文邕倒酒,却还是忍不住轻声提醒他道,“皇上,喝多了伤身。”
“现下好似,也只有青儿还敢管管朕了。”宇文邕望着手里满着的酒杯,想起许多事。
他其实并不好酒,喝多的时候极少,多半是因为心情不悦、郁结难舒。
艾青对宇文邕的管束,多半是忠告是提醒,即便他不听,艾青也没办法,还是会继续给他倒酒,这种时候,只有孙涟漪的法子才管用。
“艾青!我跟你说过了!”她清灵的嗓音,似乎就在耳边。“皇上下次再要多喝酒,你就把他的杯子藏起来,或是呀,把酒壶都藏起来!实在不行,当着他的面把酒都给泼地上去,就是不让他喝!”
“奴婢不敢!”艾青对孙涟漪手舞足蹈的教学忍俊不禁,孙涟漪还拉着她要去藏酒壶,她只得向宇文邕报备,“皇上,这可是涟漪姑娘要藏的!”
宇文邕忍不住就突然笑了起来,笑得手上的杯子抖了一下,斟得太满的酒就漫出来,打湿了他的手掌。
“皇上……”艾青连忙拿了干布过来擦。
宇文邕便自然地放下了手上的酒杯,等着艾青给他擦干了手之后,便是轻声叹道,“不喝了,起驾吧。”
“是。”艾青起身,又稳重地问道,“皇上,是去皇后娘娘哪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