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不论宇文邕是为何不能来的,孙涟漪都觉得自己太傻了,到了此时,她怎么还有所期盼呢?
当年宇文护的那一巴掌,没有将她打清醒,如今禹余粮的那些异动,难道她还能继续装傻吗?
“涟漪……”宇文神举不知道孙涟漪在想些什么,只是那神伤的神色,看得他难过不已。
孙涟漪还突然跪了下来,宇文神举一惊,连忙去扶她,“皇上都免了你的这些礼数,又何需对我行礼?”
“神举,你先听我说。”孙涟漪却是抓着宇文神举的手臂,倔强地不愿起身,“你曾在我最危难之时救过我,对我早已恩重如山,我本不该再要求你为我做些什么,但是,看在我们自幼一起长大的情面上,我还可以再求你一件事吗?”
“你这是跟我讲地什么客套话!”宇文神举还是强行把孙涟漪拉了起来,“你说……”
“我已经决定嫁给高延宗,我会时刻记着自己的身份,此生必定继续为宇文家大业不遗余力。我只怕,未必还能再回到长安去,那里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茉儿。”孙涟漪眼眶泛红,语带哽咽,“她中毒颇深,每每发作没有我在身边,必定痛苦难耐,宫里医术高明者虽多,但她一个平民姑娘家,太医未必肯时常前去诊治……你可愿代我,奏请皇上命人定期为她看诊驱毒,再好生照顾她。”
“这些你不用担心,当日你送茉儿进宫,皇上就找众太医给她会了诊,她……”宇文神举被孙涟漪这般客气和自卑自伤的口吻惹得心下一疼,加上茉儿的状况一直不稳定,他也不敢直面告诉孙涟漪,只能先点了头,“总之,你放心,我会好好看着她的。”
“那就好……”孙涟漪微微颔首,正还要说什么,却是听到有敲门声。“可能是我的婢女来找我,你先躲一下。”
宇文神举点了点头,便闪身去了屏风后面。
孙涟漪深吸一口气,调整好情绪,才走过去打开了门,敲门的人却不是她所想的梓璇或是梓琪,而是高延宗,“延宗?这个时辰了你怎么还跑来……”
“我……太开心了就一直睡不着,想随便走走,也不知道为什么,就鬼使神差地走到你这儿来了。”高延
宗看着孙涟漪,虽是没上妆还披头散发着,可却是透着一股慵懒,加上一身红,搭出了一种别样的风情,高延宗不禁感慨起来,“涟漪,终于看到你为我穿上嫁衣的时候了。”
孙涟漪也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嫁衣,然后又抬眸,朝着高延宗微微一笑,“好像不是第一次为你穿了吧?”
“上一次我们要成亲,你可是一点都不上心,连嫁衣的款式都是我选的,后来还错过了你穿上的时候。”高延宗目光如水,口气平静,却是透着一股遗憾和无奈,但又立即就是释然地笑了。
“延宗……”孙涟漪有些愧疚,可还是莞尔一笑,“这一套也一样是你选好的呀。”
“不一样的,至少你肯认真地试穿了。”高延宗很开心,笑起来眼睛都好似会发光一样,“我听其他人说,你还自己挑了妆容,选了头饰。”
“是呀,从来没想过成个亲会这么麻烦,好累呢。”孙涟漪想到最初筹备的那几日,可是累得她够呛,就又是叹气又是嘟嘴,高延宗却看着她,突然扑哧一笑,孙涟漪立马就不高兴了,“我说好累,你还笑?”
她的粉拳上来了,高延宗也不躲,仍然在笑,“这样让我觉得,你是真的心甘情愿要嫁给我,不会再跑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