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府上的事情,禹总管都很清楚。”孙涟漪也不方便探听得更多,只又随便说了几句,便聊起别的了。
看高延宗的态度,他对禹余粮是极其信任的,府上下人们的调配全都交给禹余粮负责,甚至在高延宗不在的时候,禹余粮可以指挥府兵。
即便是后来李氏入门,这些权力表面上移送给了女主人,可李氏对禹余粮也十分器重,他若是想安插什么人进安德王府,并不困难。
这也就说明,除了梓璇和梓琪,这府上还有其他的人,真正的主子不是高延宗,而是禹余粮。
这也就是为什么,当年高延宗要强娶孙涟漪之时,宇文邕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她带走了。
即便今日孙涟漪与禹余粮的交易达成,她也没指望他真的会把暗部里所有人的名单都让她知晓,而他不会摊开在台面上的,都是那些暗地里埋藏起来,一旦发力便威力慑人的棋子,孙涟漪必须小心翼翼地,把他们慢慢挖掘出来。
禹余粮那般的性情,只怕这世上除了宇文邕,他不会相信任何人,自然不会对她多坦诚。
孙涟漪也没打算把禹余粮的事情探听清楚,她只想,尽力保护高延宗和冯小怜,不论最后,是不是会牺牲掉她自己。
高延宗吃完糕点后还
想待着,却被孙涟漪赶走了,他也的确还有事要做,便离开了。
高延宗走后,孙涟漪就使唤梓琪她们打了水来,梳洗之后便就睡下了。
可孙涟漪却并未睡着,她在床上安然躺了近半个时辰,听着隔壁梓璇和梓琪的屋儿没再有动静了,想着她们应当已经睡下,才蹑手蹑脚地起来,悄然地点上灯,铺开纸磨了墨,握着笔却是半天不知应该写些什么,墨水停留在‘邕’那个字上面,晕染开了不少。
是告诉宇文邕,她对他已经死心了?
还是告诉他,她要嫁给高延宗了?
或者她根本不应该只相信禹余粮的一面之词,要把应该问的,都向宇文邕问清楚吗?
可是即便都清楚了,即便全是误会,他们两人以后,难道还能毫无芥蒂吗?
“邕哥哥……”孙涟漪一声轻唤,眼角已是一行清泪落下,“涟漪,只有一颗心……”
一颗心,只能装得下一个人,她想要把高延宗装下去,就只能把宇文邕拿出来。
劳燕终要分头飞,一笔落下剪是非,她与他,只当有缘无分吧。
入了夜,白日的忙碌也褪去了不少。
禹余粮站在围墙下,手上的鸽子依然扑腾着翅膀想飞,却是怎么都飞不起来,它腿上绑着的信儿已经被禹余粮拿走,空空的小竹筒来回晃动着。
“主人……”梓璇半夜被屋外的动静叫醒,听到暗号就连忙赶了过来。
“这几日,你什么都不必做,就寸步不离地跟着涟漪。”禹余粮侧过身子,望向梓璇,“在大婚之前,要确保她绝对没有离开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