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余粮的话没有说完,可孙涟漪已经全然明白了。
他不是在和她商量,而是知会她一声,冯小怜在宫中能否平安,全凭她一念之差。
孙涟漪自己是生是死她根本已经不在乎了,可若是冯小怜的命与她共存亡,她怎么还敢轻易赴死?
禹余粮也是在告诉孙涟漪,她身后的其他路已经被全部堵住,她连死都不能死,只能继续往前走,并且,再也无法由着自己的意念去走了。
“我是自作聪明、作茧自缚了……”孙涟漪苦笑一声,然后跌坐在了石凳上,低手垂眸,不再言语。
禹余粮看孙涟漪神色颓然,但似乎是冷静了不少,猜想她心中已有衡量,不会再妄动,这才是轻轻地笑了起来,“虽说你今日突然入宫,让我有些出乎意料,可……我应当要谢谢菁三娘。”
“什么意思?”孙涟漪微微蹙眉,抬起头疑惑地望着禹余粮。
难道,菁三娘交给她香囊这个举动,也是计划中的一部分吗?
并非是菁三娘心疼孙涟漪和冯小怜姐妹无法团聚,而是要借此让她知晓这一切,也就被这阴谋吞噬,无法再抽身而出吗?
孙涟漪彷徨了,几近心寒,她应该相信菁三娘是真的为她们好,还是根本,从头到尾,这就只是禹余粮主导的一场戏呢?
从几年前她第一次到邺城,初入‘醉客轩’之时就开始了?
她被高延宗从兰陵王府带走,初到安德王府,都在禹余粮的意料之中?
还是从她重回邺城,再入‘醉客轩’,这场等着她到才能开锣的好戏,就悄然上演了?
又或者,是在更早的时候,早在冯小怜还应该叫溟濛的时候,还是在孙涟漪进入暗部之前?
“涟漪,我早说过,你我,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何苦相互为难呢?如此心平气和的,不是很好吗?”禹余粮高深莫测地笑了笑,“你定是很想知晓,你进入暗部之前的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