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爷、涟漪姑娘……”梓璇的神情很正常,恭敬有礼进退得宜,似乎她与孙涟漪之间,就只是普通的主子和下人的关系一般,没有昨夜的‘切磋’,也没有午后的‘激辩’。
“五爷!”梓琪的神色却是有异,似乎是对昨夜孙涟漪突然离开,还把她和高延宗留在刑部的事情很在意,可又有些忌讳,不知是否能当面说开。
她又左右看了看两人,他们之间似乎无碍,既然连高延宗都不觉得委屈,她便更没有立场了,可心里还是有了芥蒂,很是不情愿地敷衍屈膝道,“涟漪姑娘……”
“涟漪应该还没吃晚膳吧?”高延宗侧过头问孙涟漪,她便点了头,然后他才朝着梓璇和梓琪吩咐道,“让厨房做一些拿过来,我和涟漪一起吃,还有,吩咐他们准备一份不太甜的桂花糕。”
“是。”梓璇领命,然后就拉着梓琪出去了。
高延宗看得出来梓琪有些情绪,可也没多说什么,就是牵着孙涟漪进了屋,两个人面对面地坐在了桌前。
这么被高延宗直视着,孙涟漪又是有些不好意思,便随意地聊了起来,“看梓琪那个样子,许是生我的气了,得空了还得哄哄她。”
“诶!”高延宗似乎是狠狠地叹息了一声,“你对梓琪都比对我好,你都不管我生不生气,真生气了,也没有哄过我。”
孙涟漪扑哧一声笑了起来,笑容却又是有些苦涩,“五爷何时,真的跟我生过气呢?”
他对她总是格外的宽容,她却是一次又一次地利用了他的心软。
“涟漪,我早说过,我对你如何,都是我心甘情愿的。”高延宗突然抓住了孙涟漪放在桌面上的手,却是侧过脸并没有看她,“你放心吧,我昨晚找了一个死囚替代,午时处决之后又看着刑部把所有尸体都烧了,这件事已经了结,没人会发现,也不会有人再翻旧账了。”
“五爷……”孙涟漪想道谢,也想道歉,却又不知道该
如何说出口,最后只是幽幽地叹道,“她是无辜的,我不能看着她死。”
“下不为例。”高延宗仍然没有看孙涟漪,似乎是因为面对着她,他真的说不出狠话来,可他接下来想说的,虽算是狠话,却又都是他的真心话,“涟漪,我的命是你的,即便是你要杀我,我也不会眨一下眼睛,可我希望,你不是那个漏网之鱼。”
“我……”孙涟漪百感交集,却又无话可说,“延宗……”
“还是这么叫着,最好听!”高延宗忽而又是恢复了他痞里痞气的模样,好像方才那番正儿八经的话,都不是出自他口的一般,“其实最好证明你不是漏网之鱼的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嫁给我!”
“你又来了……”孙涟漪无奈,却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是说的次数有点儿多了,不过……我回回都是认真的。”高延宗虽然仍是笑,可眼底神色并无一丝戏谑。“不论从前,你受制于何人,或是被什么事胁迫,只要你想走出来,我都会让掣肘你的一切,成为过眼云烟。”
“过眼云烟……”孙涟漪深吸了一口气,她何尝不想过平静的日子,可是当真可以吗?
她并非受制于人,她‘受制’的,是她对宇文邕的一片深情。
她也从未被什么事胁迫,她‘被胁迫’的,是她心中的大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