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透过面前的镜子看着身后的高延宗,可高延宗却是闭着眼睛,靠在她的身上似乎是睡着了一般,孙涟漪还是禁不住又开口道,“五爷,我……”
“你不要想了,我是不会让你去刑部的。”高延宗并没有睁开眼,可也能大概猜到孙涟漪的神情。
她若是极力向他求情,他还真的无法保证自己能不能招架得住,所以干脆就闭着眼睛不看她。“他们没看到你,到如今也并没有人主动提起你,这才是最好。你若是出现了,难保不会有人为了要保自己的命,而污蔑你什么,到了那个时候,我未必还能保得住你。”
高延宗深知,这件事情,并没有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
别说‘醉客轩’里是明明白白地真的出了细作,就算是查后发现没有,高纬也是不会放过这些人的。
他只是在用这个借口把他的君王天威昭告天下而已,这些人是否无辜,在他眼里根本不重要。
“可是,我想见见小菊。”孙涟漪知道事已至此她无力改变,便是低垂眼眸,眼里仍是难过,“我离开‘醉客轩’时还答应过要给她赎身,可如今,她身陷牢狱我却是无能为力,我……”
高延宗听着孙涟漪语带哽咽,终还是忍不住心疼就睁开了眼睛,把她转向自己,面对面地望着她,“我明天晚上在刑部把小菊单独提出来,让你见她最后一面,但是你要记住,只是见一面,不得节外生枝……”
孙涟漪看着高延宗,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可她的心里,却是冒出了一个别的想法。
宇文神举在孙涟漪离开洛阳之后就传了信儿回长安,可他在洛阳等了一天,宇文邕却迟迟未回,他一面又是传了信过去,一面就动身去了邺城,一进城就知道后天‘醉客轩’里所有人都要被处决的消息了。
邺城一时间人心惶惶,到了晚上都没什么人敢出门了,生怕无故被官府的人抓起来当做细作。
花街虽然依旧是歌照常唱、舞照样跳,可因为没什么客人,好多家花楼连灯都没点得太多,很多姑娘都没生意,就站在自家楼外百
无聊赖地招揽客人,不然就闲着弹弹琴聊聊天。
让宇文神举惊讶的是,他便装在‘醉客轩’的附近刚走了一圈,居然就有人找上了他,“将军切勿在此多做停留,快些跟奴婢走吧。”
那是个蒙着面纱的姑娘,穿衣打扮都与这花街里的其他姑娘没多大区别,可眼神锐利,不似其他人那样的温婉妩媚,而且她还偷偷地拿出一块令牌,让他看了一眼。
宇文神举见是周国皇家令牌,立即会意,轻笑着搂住了那位姑娘,浪子般的说道,“姑娘,可有什么好去处,要带我去的?”
“公子请……”那姑娘也是莞尔一笑,然后将宇文神举领走了。
两人好似这花街上任意的一对恩客和花娘一般,相拥着走了,也未被任何人看出异样。
一到僻静之处,宇文神举即刻就是松开了手,和那姑娘拉开了距离,面对着面严肃地问道,“你也是‘醉客轩’里的人?怎么逃出来的?”
“不,她不是。”那姑娘并未开口,却是有一个低沉的男声代替她回答了。
此人话音刚落,那姑娘就是朝着声源的方向退了几步,侧过身恭敬地行礼,“主人……”
“什么人?”宇文神举隐约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可又不那么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