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四哥,你就别跟我卖关子了!”高延宗急得都忘了下筷子,“你那两个侍从可不是往衙门那块儿走的,我看着那方向,是去刑部吧?那个狼牙要是犯了些偷鸡摸狗的小事儿,就只是个普通的小贼而已,用得着送去刑部吗?”
“哟!你这臭小子,倒是终于对公事长心了。”高长恭调侃一笑,才放下了筷子,颇为正经地说道,“他的确是个小贼,可偷的,兴许不是钱财,而是……”
“情报?”高延宗说完,高长恭便点了头,高延宗也觉得事情不简单了,“四哥,你在哪里发现他的?”
“我去拜访段太师,去了他府上刚进了屋,还没聊几句,我的侍从就发现了这个狼牙,他反应很快,脚程也是极速,转身就翻墙跑了,身手颇为敏捷,我们跟着追了很远。若不是因为途中我用弓箭射伤了他的腿,他跑不了原先那么快,一路上也留了些血迹,只怕是不会被我们追上的,这人来人往的花街,可是最不好找人了。”高长恭说着说着,眉头又皱了起来,“邺城里有钱的大户人家并不少,段太师家的宅子也算简朴,更何况毕竟是官宅,哪个小贼放着有现银的商家不偷,偏来招惹官家的?”
“的确很是奇怪。”高延宗又回忆起方才在‘醉客轩’时的情形。
那个狼牙,至始至终都没有说话,也没有看任何人,被高长恭抓住了都不求饶,就连菁三娘打骂他的时候都没有吭过一声,若说是被吓得太害怕了而不敢说话,又似乎和之前高长恭所描述的那些果断反应有些微的违和。
高延宗总觉得,这狼牙的表现,太镇定了,好像是早就预演过无数次可能会面对的困境,视死如归一般。
“所以我才把人交给了刑部,在分辨是否为细作这件事上,他们更有经验。”高长恭又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也说不准,真是个蒙头蒙脑的小贼,太缺钱了就病急乱投医,没仔细去看官宅和普通宅子的区别,被人发现了当然害怕,自然是要拼命地跑,想着只要能逃了就好。”
“或许吧。
”高延宗却仍是笑不出,他知道高长恭应当和他所想一致,多半是倾向于狼牙并非是普通小贼这个可能了。
现下他们都知道狼牙是‘醉客轩’的人,他若真是个细作,‘醉客轩’里面还有其他细作的可能性就越发地变大了。
以高延宗对高长恭的了解,他今日没有以防万一的封楼抓所有人回来,并非因为他没有怀疑,而是证据并不充分,此时动作太大反而容易打草惊蛇,他只以小贼的由头抓了狼牙,就是想让狼牙那个可能的接头人放松紧惕,从而露出马脚。只怕接下来的好长一段时间,高长恭的人都会暗中盯着‘醉客轩’了。
高延宗又不禁想到,孙涟漪与‘醉客轩’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高长恭提议将她带入兰陵王府中,难道是因为怀疑她?“四哥,你是不是……”
“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我困了。”高长恭也不知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还是真的有些疲累,连打了好几个哈欠,“天这么晚了,你要是懒得回自个儿府上,就差人回去说一声。我给你留的那间厢房一直都有打扫,困了就去睡。还是说,你这臭小子想……”
“四哥!”高延宗知道高长恭又是要取笑他了,忙是开口打断了,“涟漪今儿也累了,我不会再去打扰她,来日方长,明早儿再去!”
“随你。”高长恭从来没把高延宗当外人,就不客套的将他一个人留下,自己回屋儿休息去了。
高延宗又独自坐了一会儿,似乎想了很多事情,才起身,往他熟悉的厢房走去了。
孙涟漪第二日起得挺早,出了屋子正好遇上商陆儿,听她说昨晚高延宗也是留在了兰陵王府上,便自己寻了来,到了门口,却是犹豫了半天都没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