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罢。”宇文邕知道孙涟漪是不想与他当面告别,便是轻轻地挥了挥手,众人就都退下去了,只有艾青立在一旁伺候。
宇文邕这才低下头准备举筷子,却是瞧见先前看的奏折下面压着一张纸,上面娟秀的字体也是和它的书写者一般,美得醉人,他只看了一眼,便就是忍不住笑了。
君当作磐石,妾当作蒲苇。蒲苇韧如丝,磐石无转移。
孙涟漪虽是骑着马回邺城的,可是一路上,她却并未策马扬鞭,只由着飞雪慢悠悠地走着。
而且为了避开两国交战的场地,她绕了不少路,和徒步的速度都是差不多了,从启程之日算起,竟是半个月了才到了邺城的城门口。
孙涟漪也没急着立即就进城,而是先从马背上下来,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看着城门。
两年前她离开之时,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回到这里。不说那时心中是否感慨,会否不舍,她都是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曾经邺城与孙涟漪而言,只是个贪乐玩闹过,遇见过一些人,也发生过一些无关痛痒小故事的地方而已,到如今她故地重游,却是一时颇多感慨,好像是忽而回到了那时她无忧无虑的时光,可心境却是已然苍老了不少。
孙涟漪想着想着,竟是出了神儿,好半天才回转过来,她轻轻地抚了抚旁边的飞雪,然后拉着它往城门口走去了。
高延宗回到邺城之后没有多久,就跟着高长恭出征了,这一去就是一个月多,才把边境的情况暂时稳定住了。
回朝复命的第二日,他周居劳顿实在乏得很,在自己府上睡到了日上三竿才起身。
空待着也是无聊,高延宗就想着去找高长恭说说话,许久未见郑氏了也应当去拜访一下他这四嫂,问问她什么时候给他四哥添个小的,他也好当回‘五叔叔’。
高延宗估摸着也就是自己这么大胆子敢调侃高长恭和郑氏,又想到曾经茉儿也这么调侃过他和孙涟漪,便就是忍不住笑了起来,虽是那笑的最后,透着些许的苦涩。
孙涟漪本就没有确切地说她一定会回来,归期未定都是高延宗安慰自己的了,兴许是根本没有这个可能的归期吧。
高延宗不禁轻叹了一口气,可又随即就是笑了笑,反正,他还是会等着,等到没有耐心的时候,他说不定就按耐不住地去长安找她了。
如此决定之后,便就释然了不少,高延宗又心情好地准备去找
高长恭了。
他也没叫人来伺候,自己换了衣服洗漱了一下,便就准备出门,这时辰可以直接去兰陵王府蹭高长恭家的晚膳。
高延宗一面笑就一面往外走,将要跨出门口的时候,正好听到有人在外面交谈,他有些好奇,就是先停住了脚步。
“禹总管,今儿是十五,‘醉客轩’的头牌云萝姑娘晚上要上台献唱。”说话的人正是安德王府的一名小厮,他一边在门口扫着地,一边向王府的总管禹余粮提议道,“咱们去凑个热闹吧,这云萝姑娘可是一个月才公开唱这么一回呀!平日里,她都只给有身份的公子哥儿唱曲儿,我们这些没钱没势的可没机会听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