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延宗终于是帮茉儿把平安符洗干净了,便是把污水端出来倒掉。
他走到厅中的时候看到大门是半掩着的,门边还放着满满的药篮,许是孙涟漪采完药回来了。
可高延宗却是没看到她人,这才放下水桶,走到了出口推开了大门,看到孙涟漪正坐在屋外梧桐树旁的大石上。
“涟漪?”高延宗轻声地唤她,孙涟漪却是不答,他便是走了过去,可刚凑到她面前,她便是转了个身没和他面对前,“怎么不理我?”
高延宗心想着他近日可是乖得很,绝对没做任何会惹恼孙涟漪的事情,当然,不说她没心情跟他玩闹,就是高延宗自己,也没那个闲情。
他们的全副心力都在茉儿身上,那小丫头能笑,他们才笑得出来。
所以像是现下这般孙涟漪不理高延宗的情形,着实让他莫名。
高延宗便硬是把孙涟漪的身体扳过来面对着他,这才发现她是在落泪,“涟漪,你……”
孙涟漪似乎是再也忍不住了,就是扑进了他的怀里,靠在高延宗的胸膛上,她闭上眼仍是泪如泉涌。
这一刻,孙涟漪突然庆幸这个男人还在身边,若是没有高延宗,她可能就救不回茉儿了。“五爷……”
“怎么又变成‘五爷’了,这几天不是都叫的‘延宗’吗?”高延宗的口气有着些微的不满,可手臂却还是将孙涟漪那不安的身体紧紧地拥住,柔声地在她耳边说着话,“原本想着这尘世之争,再与我无关,我就留在这里陪你一生,可惜……我终是不能如此逃避,自私的只顾自己。”
高延宗的‘可惜’是戛然而止了,但孙涟漪知道,他想说的可惜,是天不从人愿。
孙涟漪又在高延宗的怀
里沉思了片刻,也止住了眼泪,才抬起头望向他,“你已经做好决定了?”
高延宗轻轻地点了点头,他对上孙涟漪的双眸,眼光既是不舍又是不忍,他的手指轻轻地触上了她的脸颊,好似怕惊扰到正在采花的蝴蝶一般,“你若是愿意带着茉儿跟我回去,自然是最好;可若是你不愿,我也不会勉强你,便只能一个人走了。”
“你还准备带着我一起?你还敢要我吗?”孙涟漪的笑容满是苦涩,“我这样一个心狠手辣、毒如蛇蝎的女人,你不怕吗?”
“怕呀!”高延宗却是忽而笑了起来,他依旧温柔地顺着孙涟漪的头发,只要看着她,他的眼睛里似乎就有着浅淡的光芒,“我就怕,你像今日这样莫名的不理我,更怕你,一个人躲起来哭,最怕的是,你哭的时候,没有人帮你擦眼泪,没有人给你一个肩膀依靠。”
孙涟漪竟是无言以对,她指的是那一日对那叛军狠心喂毒果断刺剑的自己,可高延宗却偏是要对着她答非所问,还答得她又是一时哽咽。
孙涟漪忍住了不哭,又窝进了高延宗的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腰,她合起的眼眸遮盖住内里的悲伤,“你是跟茉儿学的吗?如今说话越来越天马行空毫无章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