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是好几日看到他都会不自在的,也就有一段儿时日不能再像无事一般与他同行了,而且,她今日不陪他们一共下山,也是因为还有别的事情。
先前高延宗和茉儿都在厨房的时候,信鸽落在窗边,捎了信给她。
以往的消息都是字条传递,只有是遇到一时用书写说不清的事情,才会留下时间地点给她,她若按时赴约,便会见到暗部的使者,彼此再互通消息。
只是一般,他们都是约在其他地方,最近的也是在山下,她避开茉儿便可去的。
可今日,却是约在小筑后山的凉亭里,孙涟漪有些莫名,但也只正好想起昨个儿高延宗说喝光了家里的酒今日就要去买新的,她正好借此就将他和茉儿支开了。
等到孙涟漪应约去了后山,远远看着凉亭之中那个熟悉的背影,她便是一惊,几近当场就是潸然泪下。
那人似乎是有察觉,便是回转了身望过来,孙涟漪忙是闪身到了旁边的树后,深吸了好几口气,才下定决心走了出去。
亭中的男人原本绷着脸面无表情,可是一看到她就是发自肺腑地展开了笑颜,便是疾步迎了上来,但快到孙涟漪跟前的时候她却是忽而向后退了一步,然后跪倒在了地上,“参见皇上。”
“涟漪……”宇文邕的笑意僵在了脸上好一阵子,才想起来弓腰去扶孙涟漪,“起来吧。”
孙涟漪虽是借着宇文邕的臂力起身了,却是即刻就又退了小半步,不着痕迹地远离了宇文邕的手,并且始终低着头没有看他,恭敬有礼地让人陌生,“皇上亲自前来,朝中可是有大事发生?”
“朝中……”宇文邕一抹苦笑印在了嘴角,他其实想说,他是终于耐不住,
实在是太想她了,才来看她的,却终是没有说出口,“朝堂上还算平静,朕这次出宫是为了巡视边境军中状况,今日走到这儿听神举说你就在附近,便想来看看你。”
“感念皇上惦记。”孙涟漪又是一个欠身,心下五味杂陈。
她的确是松了一口气,看来宇文邕此次前来并非是为了要高延宗的命。
她一直都知道,他是个一心想要安邦治国的好皇帝,宇文邕虽性格深沉,可对臣民却是极宽厚的,对将士也是赏罚分明。他这些年的隐忍蓄势,是为了有朝一日可以扫清他亲政的障碍,一展胸中抱负。
而她历年来所做,只是为了把任何可能威胁到他的内庸外患都扼杀掉,哪怕她能帮他的,只有一星半点。
可如今,她到底是在做些什么?她左右为难,已是辨识不清。
“你看着,好似挺好的。”宇文邕看不到孙涟漪的表情,可见她对他礼数周道,却是忍不住轻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又转而说起别的,“你写给神举的信,朕都有看,那个安德王……”